得知冯萧汉疯了的第一时间,UCD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全员连同刚出院的宋星阑一起赶到了第二人民精神医院。
因为医生说病人惧怕群体,所以护士只让两个人进入病房。
宋星阑和楚行简跟在护士长身后向病房走去。
护士长一边走一边给二人介绍情况:“病人是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据说他试图用囚服勒死自己,幸亏巡逻的狱警及时发现。”
“监狱那边的医生接诊之后察觉到他不对劲,就把人转到了我们医院,精神科的医生诊断之后,认为他有初步的应激性精神障碍,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人格解离。”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人生活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入狱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冯萧汉正坐在床上。
旁边站着的护士正在喂他吃饭,他张嘴咀嚼的动作机械麻木,眼神呆滞的盯着正前方。
脖子上一条两指宽的紫红色淤痕触目惊心。
楚行简侧头,声音微哑的询问道:“是装疯吗?”
宋星阑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闻言摇头:“他那么自傲自负的人,要让他接受别人的同情和施舍,比杀了他还难。”
说着他打开文件:“更何况,还有三名心理专家联名签署的检验报告。”
护士长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入。
二人跟在她身后,踏进了病房。
屋内的二人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本来安静吃饭的冯萧汉猛地瞪圆了双眼,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跟着飞快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他瑟瑟发抖的窝在病床一角,拼命的想把头往毯子里缩,一双眼珠惶恐不安的转动着。
宋星阑二人双双皱眉,抬腿向病床靠近想瞧个究竟。
“哎呀——”
伴随着护士一声惊呼,一股骚臭味在病房中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一看,冯萧汉身下的床单污秽一片,竟是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宋星阑和楚行简大吃一惊,当初被枪指着都谈笑风生的人,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宋星阑刚向前走了两步,冯萧汉的眼珠就几乎要突出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出气声,仿佛再靠近半步,他就会当场晕厥。
他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挥动,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疯了一样朝宋星阑咆哮:“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冯萧汉死死盯着门口,露出极度恐惧却又充满恨意的眼神,牙关打战:“他……他来了……他来了!”
绝望而无助。
宋、楚二人扭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
‘谁来了?’
那个疯子嘿嘿笑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指了指头顶,脸上换成了漠然的神情,黝黑的眼珠盯着楚行简:“听——”
屋内众人又是一惊:‘听什么?’
冯萧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眼白向上翻去,嘴角一道红痕蜿蜒而下。
护士长心头一跳,冲上去扣住他的下巴,顺手按响了警铃:“遭了,他咬舌了!”
“铃铃铃——”
一时间,警铃大作。
三、四个医生护士冲进病房,宋星阑和楚行简在一片兵荒马乱被挤了出去。
这一出闹剧简直将成员们的所有思维都打乱了,直到坐到办公室里,还两眼一抹黑。
“那冯萧汉到底什么情况?”洛叶梅不解道。
“对啊,他又不是没见过头儿和宋顾问,之前绑架你俩的时候,不是嚣张得要命吗?”甘蓝靠在桌边摇着头一脸纳闷:“怎么会现在看见你俩就怕成这样了?
苟富煞有其事的举起手比划道:“都不能说是怕了,应该说差那么一点儿就吓死了。”
甘蓝抓起冷泡茶盒子砸了过去:“贫死你丫得了!”
玩笑过了,言归正传。
吴林道微抬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了录像带被找到,接受不了,所以疯了?
众人视线瞬间投向他,带着一丝‘不会说话就闭嘴’的意思。
吴林道满头雾水的看回去 :“干嘛都看我?”
宋星阑替他解围道:“你说得也是一种可能,不过冯萧汉应该不是。”
他说着解释道:“应激性精神障碍发病的时间是很短的,通常在数分钟到数小时之内,从他见到我,再得知录像被找到已经超过三天了,所以引起他疯癫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
楚行简思索片刻,下令道:“甘蓝、吴林道,你俩去监狱查查他这两天的活动轨迹。”
“苟富、洛叶梅,你俩跟进法庭那边。”
“白芷,留办公室随时支援。”
说罢他看向宋星阑:“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收到。”
众人异口同声应下,跟着便准备收拾东西出发。
“啪嗒——”
宋星阑一把拉住了楚行简的胳膊:“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互相使着眼色,甘蓝率先开口:“啊——我先去个厕所。”
“我也去,等我。”白芷跳起来。
“一起吧!”洛叶梅拽起吴林道和苟富,快步往门口走去。
办公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宋星阑看着他:“照片的事,你怎么解释?”
楚行简张了张嘴,无数个理由从脑海中划过,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掏出了那张藏了近一个月的照片递给对方,颓然的低下头:“对不起。”
对于以尊重处世的宋星阑来说,这种未经他知情,就擅自替他做决定的行为,足以让他永黑。
楚行简已经做好决定,如果宋星阑从此后再也不理自己,他也认了。
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没有解释,因为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宋星阑接过照片,指尖冰凉。
照片上,气球、彩带、玫瑰花、蛋糕,一个女子静静躺在中心的木桌上,宛如一场诡异的庆典。
这场景,与甘甜的死亡现场几乎一模一样。
不,确切地说,甘甜的现场,是冯萧汉在刻意复刻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楚行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吧?”
楚行简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
宋星阑的目光没有离开照片,声音干涩:“她……死在了我七岁生日当天。”
那段往事,是宋星阑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不愿触碰的噩梦。
“宋浮……”宋星阑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他在我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替她穿上了她最爱的白裙子、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