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上头下了文件,为迎接不久后的五一和端午双节,严打刑事犯罪,督察组即将进驻,要求限期破案,他们时间也紧。
回到UCD办公室,众人埋首翻卷宗,困了就去宿舍眯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焦虑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
整栋刑侦大楼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除了值班室透出的微弱灯光,大部分办公室都空无一人。
然而,UCD的办公室里却早已灯火通明,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大家虽然坐得七七八八,但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隔夜咖啡和疲惫的味道。
“大新闻!大新闻!”
一声高亢的喊叫瞬间打破了死气沉沉,将所有人从困顿中惊醒过来。
众人迷迷糊糊地回头,只见苟富“砰”的一下推开门,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眉宇间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怒气满满。
“我听老姚说,夏语冰已经把那桩杀人案给破了!”
他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据说抓到的凶手,和宋顾问推理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吴林道啧啧称奇,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嚼:“夏队动作那么快,倒还真挺出乎我意料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
白芷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就是照着咱宋顾问给出的侧写去抓的人,拿着答案找解题思路,能不快吗?”
“什么?”吴林道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讲清楚,什么叫照着咱宋顾问给的侧写抓人?”
苟富愤愤不平地附和道:“我也听说了,那个傻子已经被释放了,警方抓住了新的凶手,无论是年龄、职业还是作案手法,都和宋顾问推理的一模一样,这不明摆着摘桃子吗?”
吴林道听得火冒三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夏语冰这也太不要脸了!咱们累死累活,合着全是给她做嫁衣?”
甘蓝见宋星阑和楚行简二人神情淡定,似乎早有预料,这才回过味来,试探着问道:“头儿,你和宋顾问……早知道郝大力是那边的人?”
被问的两人相视一笑,楚行简点了点头,坦然回道:“当然。”
“为什么呀?”苟富不解,委屈得差点叫出声来:“咱们费劲巴力地去查线索、做分析,结果临门一脚被人抢了?”
宋星阑合上手里的卷宗,语调平和,神态平静如水:“没有什么白辛苦,如果因为我们吃一点亏,能抓住凶手让他无法逍遥法外,能让案情大白于天下,能让受害者沉冤昭雪,那么这种亏……我不介意多吃几次。”
白芷冲苟富做了个鬼脸,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有,苟富贵?瞧瞧咱宋顾问这觉悟,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斤斤计较那点儿蝇头小利!要以大局为重,拯救苍生为己任,为——”
“行了行了!这屋里所有人捏一块儿也比不过你大白兔的思想觉悟!还拯救苍生,你以为你是超人啊?有本事你把内裤反穿出去!”苟富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诶……你……”白芷气得瞪圆了眼。
“好了好了。”见这对冤家又要杠上,楚行简忙出声打断,将文件夹放到身后的桌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案子吧!我刚好想到一点线索,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宋星阑看着楚行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队长,这么快就有新线索了。”
楚行简笑了,摆摆手道:“要夸就夸你自己吧!这线索还是你提醒我的。”
“我?”宋星阑挑眉。
“对。”楚行简肯定地点头:“昨天你说赵家村走亲戚有个风俗,‘不会空手而归’,这让我联想到了‘化茧案’的一个细节。”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除了第三名死者朱雅琴之外,第一名和第二名死者都没有行李遗留在现场,这说明凶手和死者是熟人,而且在死者家中停留过。”
忽然——
“啪!”
一声脆响,宋星阑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钢笔都被震落在地。
众人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只见宋星阑双目圆睁,面色煞白。
“遭了……搞错了!”
“怎么了?什么搞错了?”众人面面相觑,被他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宋星阑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速极快:“还记得当时询问口供的时候,夏语冰他们问丁佳乐看见死人之后做了什么,他回答的什么吗?”
甘蓝垂头,努力回忆着卷宗细节:“他说……‘要下雨了,我得回家’。”
“对,就是这一句。”宋星阑迅速指向白芷:“快,把榕城最近一段时间的气象记录调出来!”
白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钟后,大屏幕上的天气图表定格。
“你们看。”宋星阑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曾文静死的那几天,根本就没有下过雨,全是晴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星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曾文静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肾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并不是心肌梗塞,丁佳乐看见的根本就不是曾文静的遇害现场。”
“是朱雅琴!”楚行简瞳孔微缩,替他说出了那个令人战栗的结论:“丁佳乐看到的,是朱雅琴遇害的现场。”
“那还等什么?”苟富一脸激动,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赶紧找人去啊!”
所有人迅速放下手里的活,收拾装备,准备出外勤。
“甭去了。”
白芷敲着键盘的手突然停住,她缓缓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刚得到的消息……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