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动作粗鲁,语气凶狠,但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金翠翠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当成一家人了。
那种久违的、温热的暖流涌上心头,一时间,他竟连反抗都忘了。
只是呆呆地任由她戳着额头,听她一字一句地数落。
看着一贯高冷毒舌、智商超群的宋顾问都被“拿下”,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波及。
收拾完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金翠翠这才转过头,看向甘蓝三人,语气瞬间切换回温柔模式:“小甘啊!他俩我就留下来亲自养伤了,局里的事儿辛苦你了。”
甘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他带着人麻溜儿地跑了,生怕晚一秒就被金翠翠留下“谈心”。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一群人总算能大喘气了。
苟富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金主妈妈发这么大的脾气,刚才那气场,比楚队还吓人。”
洛叶梅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眉头微皱:“现在怎么办?”
甘蓝掉头往车库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先去开车。”
“那楚队呢?”洛叶梅诧异地问道:“真不管了?”
此言一出,甘蓝和苟富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甘蓝冲她挑眉道:“不了解我们头儿了吧?”
他笑着道:“你以为他真会乖乖听话养伤啊?”
洛叶梅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
苟富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神神叨叨地阻止了她:“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走了走了!”
“走吧!”甘蓝冲她偏了偏头,示意众人先上车。
黑色的越野车拐出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很快消失在车库门口,只留下一地轮胎摩擦的痕迹。
……
半小时后,医院后门。
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区域,围墙高耸,杂草丛生。
甘蓝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数着蚂蚁。
突然,围墙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墙头翻了出来。
楚行简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落地后第一时间伸手去扶后面的人。
宋星阑虽然动作没那么利索,但也稳稳落地。
靠在车门上的甘蓝见状,熟练地杵灭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一脸正气地喊道:“头儿!”
楚行简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把宋星阑从墙根拉起来,冲着甘蓝扬了扬下巴:“……有衣服吗?”
“有,都备好了。”
甘蓝从后座递过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
楚行简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套黑色的运动服。
他将白色的那套扔给宋星阑,自己抓过黑色的。
“走!”
楚行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越野车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疾驰,车厢内的气氛紧绷如弦。
趁着这个空隙,楚行简和宋星阑在后座飞快地更换衣物。
楚行简动作麻利地将病号服扒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和狰狞的伤疤。
一边套上黑色的T恤,一边沉声询问前方的情况。
苟富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回头汇报道:“具体的那边也没详细说,只是很肯定沈亦清应该还在医院里,不过他们找遍了整个医院,连只苍蝇都没找着。”
楚行简将短袖下摆拉直,眼神锐利:“通知地方部门,立刻封锁从医院通往外界的所有主干道,严查过往车辆和行人,沈亦清生性谨慎,既然想跑,绝对不会放过最初的黄金三小时,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小路和巷道,是检查的重中之重。”
甘蓝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脚下油门踩得极深。
就在他们商量着如何撒网捕鱼时,医院内,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心理战正无声地进行。
“找到了吗?”唐山紧皱眉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低声询问。
负责监听对讲机的手下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嘈杂对话,手指在地图上飞速勾画,同时分神回答:“没有,病房、厕所、杂物间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唐山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鲜红得刺眼的“太平间”标示牌,心中猛地一跳,想起了夏语冰之前的提醒——‘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他当机立断,眼神一凛:“停尸间呢?把冰柜里的尸体通通拉出来,一个一个地核对!”
手下闻言,一脸犯难地看着他:“队长,这不好吧?上头交代要暗地摸排,万一惊动了病人家属们闹起来,咱们不好交代啊……”
看着周围身穿便服、在走廊上装作若无其事搜查的手下,唐山咬了咬牙:“查!出了问题我担着。”
手下见他态度坚决,也豁出去了,按下耳机低声命令:“一组立刻去医院资料室拿遗体存放名单,来负一楼集合核对。”
耳机里迟疑了两秒,最终传来沉闷的回答:“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