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昭喝了口茶,觉得今天太累了,不想再看书了,便吹灭灯,躺到了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大牢里,面前坐着一个人,面目模糊,看不清是谁。那个人对他说:“裴云昭,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在梦中想反驳,但张不开嘴。
然后梦就碎了。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亮了。桂花树上那两只麻雀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晨唱,吵得他脑仁疼。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又是新的一天。”他自言自语,“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幺蛾子。”
他起床,洗漱,换上官服,锁好院门,沿着小巷走了出去。
经过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几个深深的脚印。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一座民房的屋顶上,远远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那人的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是永远蒙着一层冰霜。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束光。
顾惊鸿看着裴云昭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跃下屋顶,消失在晨雾中。
他要去查案了。
裴云昭说的那个方向,他要去验证。
而在礼部衙门,赵汝成坐在书房里,翻着裴云昭整理好的卷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证据,确实太刻意了。
他不是傻子,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他要得罪那个可能栽赃徐文昭的人。那个人敢动崔文远的人,来头一定不小,他得罪不起。
“裴云昭。”赵汝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他本来不看好,甚至有些讨厌。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太后的青睐,皇后的召见,皇帝的关注,陆镇山的赏识,钱牧之的请教……如今,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也许,老夫看走眼了。”赵汝成叹了口气,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赵汝成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场科举舞弊案,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崔文远已经抛弃了他,皇帝对他的态度又不明朗,他就像一棵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裴云昭。”他在心中再次念出这个名字,“你若是能帮老夫渡过这一关,老夫……老夫日后定当重谢。”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裴云昭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