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求求你们别听我心声了 > 第50章 第 50 章

第50章 第 5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崔文远的余党还在陆续清算,但萧景琰已经等不及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盐政,就是其中之一。

大景的盐政积弊已久。朝廷实行的是“官产商销”的制度——盐场归官府管理,产出的盐由特许的盐商购买,再运往各地销售。这个制度在开国之初运行良好,朝廷收税,商人赚钱,百姓吃盐,各得其所。

但一百多年下来,制度早已变了味。官盐价格高昂,质量低劣,百姓买不起也看不上;私盐贩子趁机做大,以次充好,横行霸道,官府屡禁不止。朝廷的盐税收入连年下滑,去年甚至不到定额的六成。

萧景琰在朝会上拍了桌子:“盐税收不上来,国库就是空的。国库是空的,拿什么养兵?拿什么赈灾?拿什么修路?盐政不改,大景就没有将来!”

他环顾群臣,目光最后落在裴云昭身上。

“裴郎中,盐政改革的事,你牵头。钱牧之、周文渊,你们协助。”

裴云昭出列领旨,钱牧之和户部侍郎周文渊也出列领旨。周文渊今年四十出头,是户部少数几个既懂业务又不属于崔文远一党的官员,萧景琰把他从一堆郎中里提拔上来,就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和清白的履历。

散朝后,钱牧之主动找到裴云昭,笑眯眯地说:“裴郎中,盐政改革是大事,老夫一定全力配合。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商议?”

裴云昭想了想:“明日午后,在户部衙门碰头。钱大人,周大人,咱们先把框架定下来,再分头细化。”

钱牧之连连点头,周文渊也拱手表示赞同。

裴云昭回到礼部衙门,关上办公室的门,坐下来铺开一张纸。他没有急着写什么,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大景盐政的来龙去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在礼部虽然不直接管盐政,但礼部有一项职能是“稽考天下库藏”,盐税收入也在稽考范围之内。他看过近十年的盐税账目,那些数字虽然经过层层粉饰,但透过表面的光鲜,他看到了底下千疮百孔的真相。

他睁开眼睛,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官盐价高、私盐横行、盐商垄断、盐场腐败、税收流失。写完后,他看着这几个词,又提笔在它们上面画了一个大圈,在圈外写了一个词——利益。

盐政积弊,根子在利益。盐商要赚钱,盐场官吏要贪钱,私盐贩子也要分一杯羹。这块蛋糕太大,太多人伸手去抓,蛋糕被扯得稀烂,最后谁都吃不好。

他在“利益”下面画了两条横线,然后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皇城的琉璃瓦顶上,金光灿灿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拟定盐政改革的初步框架。

第二天午后,户部衙门后堂。

钱牧之和周文渊已经到了。户部衙门在皇城东南角,比礼部衙门大了不少,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后堂布置得简朴而实用,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景的疆域图,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各大盐场的分布位置。

裴云昭到的时候,钱牧之正在喝茶,周文渊正在看一份文书。看到裴云昭进来,二人都站起身来。

“裴郎中,请坐。”周文渊客气地让座。

裴云昭在长案一侧坐下,钱牧之坐在他对面,周文渊坐在主位上。三个人围着一张大案,面前摊着舆图和历年盐税账目的汇总表。

“周大人,你先说说情况。”裴云昭说。

周文渊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大景现有盐场二十三处,分布在海边和内陆盐湖周边。最大的两处是两淮盐场和长芦盐场,两淮的产量占全国四成,长芦占三成。

盐商共计五十七家,其中最大的八家控制了七成以上的销售份额。去年的盐税收入是一百二十万两,而定额是一百八十万两,差了六十万两。”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年完不成定额了,而且缺口一年比一年大。”

裴云昭点了点头:“私盐的情况呢?”

周文渊翻了一页:“私盐的销量,没有官方统计,但根据各地方上报的缉私数据推算,私盐的销量至少是官盐的三成。有些偏远地区,私盐占了市场的一半以上。”

钱牧之叹了口气:“私盐猖獗,根本原因是官盐太贵。官盐从盐场到百姓手中,层层加价,盐场加一道,运销加一道,盐商加一道,地方官府再加一道。

到了百姓手里,价格已经是盐场出厂价的五六倍了。百姓买不起官盐,只能买私盐。”

裴云昭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等周文渊和钱牧之说完,他放下笔,看着面前那堆数据,沉默了片刻。

“官盐价高,是因为中间环节太多。私盐猖獗,是因为官盐太贵。盐商垄断,是因为朝廷给的特许权。盐场腐败,是因为监管缺失。”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改革要从这四个方面同时下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铺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他昨晚熬到半夜拟出的方案框架。

“我的想法是——官商合营,定额征税。”裴云昭指着纸上的字,一条一条地解释,“具体来说,四件事。第一,取消盐商的特许权。任何人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申请经营食盐,打破垄断。

第二,官盐价格由政府统一定价,按成本加合理利润核定,严禁层层加价。第三,盐场的产量和库存由政府监管,防止盐场官吏与盐商勾结、虚报产量、中饱私囊。

第四,定额征税——盐商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缴税,多卖多缴,少卖少缴,不卖不缴。朝廷不设硬性的税收定额,以实际销售为准。”

钱牧之和周文渊听完,同时沉默了。

周文渊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指着纸上“取消盐商特许权”那条,眉头紧皱:“裴郎中,取消特许权,那些老盐商肯定要闹。他们经营了几十年,手里的特许权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一下子给他们收回去,他们能答应?”

裴云昭说:“特许权不是收回去,是放开。他们仍然可以经营,只是不能再垄断了。新进来的盐商会跟他们竞争,竞争会拉低价格,最终受益的是百姓。”

“竞争拉低价格,百姓受益,这个道理没错。”周文渊还是皱着眉头,“但老盐商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这些人背后都有靠山,有些靠山还很硬。”

裴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文渊说的是实情,那些老盐商背后,站着的不只是户部的官员,还有朝中更高级别的人物。但这不是不改的理由。

钱牧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夫觉得,裴郎中的方案,大方向是对的。但具体怎么落地,还得再斟酌。

比如定额征税——不设硬性定额,朝廷的税收就没了保证。万一盐商们串通起来,低报销售额,朝廷怎么办?”

裴云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要有稽查。锦衣卫、地方官府、户部,三方联合稽查。查出瞒报的,重罚;情节严重的,取消经营资格,没收全部财产。”

钱牧之放下茶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午后讨论到傍晚,把方案的每一条都掰开揉碎了反复推敲。

裴云昭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修改意见,周文渊面前的茶换了三盏,钱牧之的嗓子都说哑了。但方案的核心框架没有变——官商合营、定额征税、打破垄断、强化监管。

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裴云昭把修改后的方案收好,站起身来,朝钱牧之和周文渊拱了拱手:“今日辛苦二位了。下官回去把方案再完善一下,明天呈给皇上过目。”

钱牧之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裴郎中牵头,老夫不过是敲敲边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