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佑一把抢过他的奶茶:“你喝不了这玩意,小心水肿,下午还有一支广告,先走先走!”
秦朔偏过头,盯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流,闭上眼睛,却不是睡着,他觉着自己被扯着走,被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扯着走。
傍晚六点钟,众人吃饭看手机的时间,一条惊人消息爆了出来,不是狗仔不是传闻,是真实的新闻发布会。
【温景疏和周文兴正式宣布解除婚姻关系】词条登上了热搜,图片里,女人妆容精致,男人冷漠相对。新闻瞬间被转载刷爆,一个是过气影后,一个是天才歌手,很难不引人注目。
底下的评论也耐人寻味。
“早就料到了,女方玩得花,结婚了也不消停,难怪离婚咯。”
“早该离婚了,自从离婚周神的事业都走下坡路了。”
屏幕太久没操作,最终熄灭,映出秦朔那张神色复杂的脸。他忽然起身,椅子挪动的声响引来一屋子的人侧目。
“你要去哪里?”罗佑面色不善,他盯着秦朔拿衣服的动作,“你要出去?你看看这什么场合!?”
那个校园偶像剧的饭局,罗佑争取了很久才攒的局,那个导演话里话外不想要秦朔。
秦朔环视一圈,酒桌上,众人都看着他,导演面带微笑,“年轻人,有急事?”
“我有急事,要先走。”秦朔刚转身,就听见了抽气声。
酒桌上还有那部戏的女主,梁钰盯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秦朔不在乎,扯过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高个子轻而易举把众人甩在身后。
路上,他给罗佑打了电话,言简意赅:“那个姐弟恋,我接。”
仪表盘好几次飙到一百五,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轻车熟路进了一个富人小区,把车停在了路边。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靠在车边,仰望着某扇窗户很久。
依旧是那扇房门前,秦朔站在门前,他深呼吸一口,敲响了门。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是住家保姆。
他犹豫着还没进去,听见浴室传来声响,一道熟悉的倩影走了出来,温景疏一转眼看见他,还有些愣神。
秦朔甚至忘记关门,恰好楼梯间的感应灯暗了下来,他冷不丁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温景疏似乎是刚洗完澡,几缕发丝蜿蜒着贴在她后颈和耳际,水珠还在往下滚——先是在发梢悬成一颗颤巍巍的光,然后断开,消失在棉质短袖裙的领口。
“刘姨,你去买菜吧,让他进来就好。”温景疏悠悠转身上了二楼。
秦朔松了口气,玄关亮着昏黄的灯,他看不真切,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处的女人,双脚不听话地跟上去。
“换鞋。”温景疏低头对他说。
温景疏的婚房是她自己设计的,是田园风格,蜂蜜黄和草绿色相得益彰,眼前一片清新,几乎能闻到蜂蜜香。
“你打车来的?”温景疏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喏,这个给你。”
那张纸是秀丽小区的房产,也是秦朔母亲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秦朔自踏进这个屋子就浑身发热,身体里的火几乎要把他烧尽,鼻息间那股香味比罂粟还勾人,他紧闭着唇瓣,怕自己泄露一点嫌隙。
“嗯……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景疏笑了下,盯着他的头发,问了句:“染的?”
秦朔瞥见房间里那扇镜子,他今天录制节目的造型还没有卸掉,灰色的羊毛卷配上皮衣外套,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随意搭在一旁。
“温景疏……我不要这个。”秦朔随意道。
“好好说话。”
“温景疏。”秦朔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眼中都是认真。
他随手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温景疏却愣了愣:“你不要吗?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房产。”
“你怎么会给我?”
“你母亲过世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这处房产本来就是你的,只是因为周文兴……好在现在离婚做了财产分割,重新还给你了。”温景疏坐在一旁,以为他不好意思,“你不用担心,我不要你的回报。”
秦朔捏着那张房屋产权书,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泛白,最终收下了那张纸。
温景疏无奈笑了下,随口问了句:“你看到新闻了?”
“你真的想好了?”秦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下来,他知道温景疏和周文兴有多恩爱,也见过他们争吵,“姐夫……”
“别叫他姐夫。”
秦朔心一动,他刻意试探她,却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他巧妙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会再和那个男人纠缠几年。”
温景疏叹了口气:“你当年一声不吭跑出去,我还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当年,秦朔默念这个词,压抑着心里想着的龌龊,再睁眼时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弟弟……怎么会生姐姐的气呢?”
温景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出房间,“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茶。”
如果忽略她凌乱的动作,估计真的会以为这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秦朔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太晚了,我不喝茶了,睡不着。”
“我给你倒杯白开水,你明天还有通告吧。”温景疏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点拖鞋的踢踏声。
“好,我嗓子痛,可能是这几天跑通告弄的。”秦朔干脆躺了下来,他头扯过沙发上的玩偶,躺了进去,连同鼻息间都是一股浓郁的香气。
女人只是在这坐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发热。
“给你。”温景疏从门口走进来,秦朔已经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连眼神都不会乱看。
“不好意思啊,客厅比较乱,我这段时间准备搬家了。”
秦朔接过水随手放了桌上,“搬家?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你打算搬到哪里住?”
“这里都是不好的回忆,不打算住这里了。房子还要明天去看。”温景疏抿唇,“怎么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