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回忆,他当年也在这里住过。
秦朔挠了挠头,站了起来,“陌生的水杯喝不惯。”
温景疏被他这句话弄得愣在原地,几年前,秦朔还在读书的时候,在这里是有一个水杯的,只是被她一怒之下打碎了。
“不过也没关系,不能要求太高,有水喝就可以了。”秦朔笑了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了口。
温景疏尴尬地站在原地,心里想的是小孩儿长大了,心气儿也高了,还为几年前的事情生气呢。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妈咪,我回来了,我今天做了手工——”
梨花木房门被推开,只有房门一半高的孩子探头进来,又赶紧退了出去,敲了几下门,“妈咪,我回来了,这是我今天做的手工,送给你。”
温景疏赶紧张开双臂,“嘿,Henry!回来了?今日过得如何?”
一个七岁大的小孩跑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秦朔,立刻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哥哥。”
“你好,你的英文名是叫Henry?很好听的名字喔。”秦朔弯了弯眼睛,这孩子的眼睛和温景疏一模一样,是乖巧灵动的杏仁眼。
Henry半张脸埋在温景疏怀里,另一半脸朝向秦朔:“哥哥,妈咪说你不回来了,I long to see you.”
温景疏讶异地低下头:“宝贝,你说得这么好了?”
温景疏的手机亮起,她在孩子脸颊亲了下:“妈咪去接个电话,你和哥哥玩,不要打架哦。”
秦朔眼睫垂下,他看向Henry:“嘿,还记得我?”
Henry眼珠圆溜溜的,完美继承了母亲漂亮的皮囊,但性格却调皮得很,“我在电视上看见的,妈咪说你是大明星了。”
秦朔忍着笑,伸手在他头顶撸了把,“搬家之后上学会不会很远?”
“不会。”Henry认真回答,还思考了一会儿,“哥哥还会来找我玩吗?”
秦朔当年住在这里,刚好和这小孩儿玩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孩子对他印象还挺深。
他嗤笑一声,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啊,那怎么办,我都不知道Henry新家住在哪里,我想来找你玩呢,去哪儿找啊?”
“在城西,可以坐公交车。”
秦朔的眼睛眯了眯,一点笑意涌了上来,他摸了摸小孩的头:“多谢啦,我会来找你玩的。”
城西的富人小区只有那么几个,秦朔心里当即就有了打算,他抱着Henry下楼,温景疏还在打电话。
秦朔小声对Henry说:“去玩儿吧。”
温景疏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头再说这件事行不行?”
周兴文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这么难?!”
“剧组的事情我也干涉不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有任何事情去找投资方。”
周兴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哥就是投资方。”
“我和温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就塞个人有这么难!?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可以签字。”
阳台陷入安静,温景疏觉得有些窒息,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Henry的书包要放在哪里?”秦朔状若无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兴文声音瞬间消失。
“……温景疏,你又把秦朔带回家里了?”周兴文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声的,连秦朔都听见了。
温景疏深呼吸一口:“你说完了吗?你现在是在求我,事情我会做到,也希望你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寄过来。”
“不要紧吧,姐夫他……不好意思,我忘了,是周兴文打来的电话?”秦朔盯着温景疏。
温景疏颤抖着挂了电话,她回过头,就见秦朔拿着米老鼠的书包等着自己,“啊,放在沙发上就行,让他自己收拾。”
秦朔没有走:“你办好手续了吗?”
他问的是离婚手续,温景疏抿唇,“你都听见了?手续应该快了,他已经同意了。”
秦朔笑了下,盯着女人凌乱的头发,这些年他见过很多她的样子,光鲜亮丽的、凌乱慵懒的、天真温和的,可依然觉得,每个样子的她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姐姐要多注意休息,憔悴了些。”秦朔说完起身,拿起玄关放着的车钥匙,“我会再来的。”
温景疏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
回到出租屋里,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男人修长的腿曲起坐在地上,冰凉的寒意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一地惨白的光,唯有他的影子在动。
他拿着手机上的新闻界面,完完整整读了好几遍。
秦朔盯着桌上那张纸,从客厅的茶几下拿出一本相册。
那相册是被撕毁过的,里面的照片已经所剩无几,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泛黄,他毫不在意,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的女子言笑晏晏,细白的胳膊高高举着,向着另一个方向挥手。
不难发现,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
“温……温景疏……”他薄唇轻张,念出那个名字。
十年前,脏乱差的巷子里,女人忽然出现在面前。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和母亲一同离世,产生了幻觉。
其实他曾经拥有温景疏的温柔,只是他不甘心只做一个乖巧的弟弟,亲手打破了那些假象。不过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