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醇今年三十,前几年拿了最佳新人导演奖,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只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一个新人导演,终究是不够看。
罗佑这人见人说人话,比谁都懂看碟下菜,面对姜醇还算不卑不亢,看见温景疏却连连弯腰,“温老师好!”
别的不说,他可是听说过温景疏背景的风声!
温景疏把自己的外套放在椅背,笑容淡了些:“您好,我是温景疏。”
桌上几个制片人都在,大多数是温景疏的同龄人,个个都是人精,审视的目光落在温景疏身上。
温景疏如鱼得水,在桌上和众人谈笑风生,只有秦朔显得格格不入,他长腿搭在一旁,握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
“别说,这菜味道真不错!温老师可真会选地方!”姜醇笑着说。
“过奖过奖,这家店的粤菜做得很好,多吃点。”温景疏吃了口菠菜。
觥筹交错间,他看着温景疏一颦一笑,没一点不自在。
“哎,秦先生长得可真俊啊,我最喜欢俊俏后生了!”一个投资人盯着秦朔的目光带了点调侃。
酒过三巡,投资方站起来,举着酒杯:“来来来,喝一个!”
秦朔与他碰了碰杯,喝了两杯后,投资方还打算继续,秦朔已经有点为难了。
他最多喝点饮料酒,这二三十度的酒两杯,已经是极限了。
罗佑当即站起来,笑呵呵:“我来和您喝,年轻人喝多了免不得乱来,没大没小的!”
酒杯刚要碰上去,投资方却避了避:“哎,小秦,再喝点!”
那投资方脸通红的,已经有些说话不清了,秦朔笑了下,刚要仰头喝下。
“哎呀,这道东坡肉可是招牌菜,都不吃啊?”一道声音从角落传出,却瞬间让酒桌话题转变了。
几个制片人都清醒了过来,连忙一人一筷子把东坡肉吃完了,不再提喝酒的事情。
围在身边的人都散开了,只有秦朔还站着,他转了转迟钝的眼珠,看向声音来源。
目光触及端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女人,温景疏正夹着一筷子东坡肉,浅浅笑了下:“你也吃啊。”
秦朔心里忽然觉得痒,盯着碗里那块肉。晶莹剔透的东坡肉被油脂浸透着,呈现出一股琥珀色的光泽,他张嘴吃了下去。
一顿饭结束在一盘东坡肉上,温景疏提着包率先离开了,只有秦朔还垂头坐着。
酒精上头,他脸上飘过一丝薄红,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体面,他撑在桌上上站起来。
罗佑把水杯递过去:“喝水。”
“我没事。”秦朔抿唇,看向大门处,那些人的声音已经淡去了。
“我草,那群男的有病吧?还好这次温景疏帮你说话,话说她怎么会帮你啊?”罗佑也不明白,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秦先生,这是我家温总给你的,她还说吃了就赶紧回去。”
门口的小助理手里拿着一盒解救药,话没说完,秦朔忽然站起来,推开大门走出去。
“哎!你去干嘛!?”罗佑愣在原地,盯着那道慌张的背影,臭骂了几句。
清源茶楼大门口,女人站在屋檐下,和几个投资方交流。
“听说这次温氏竞标城东那块地,不知道竞标资格有几个?”一个投资人小心翼翼说。
温景疏正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淡淡的:“再看吧,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投资人心里落下去一点,又小心问道:“前段时间听说温家的女儿回来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小姐,不知道可是真的?”
温景疏笑容淡了淡,手指点了点腕上的宝蓝色表:“不好意思,我和温家关系也不算好,这件事情我就更不清楚了。”
投资人尴尬离开了,以为是今天灌秦朔的酒,让温景疏不高兴了。回过头,却看见秦朔从她身后走上前。
秦朔在百科上的身高是一米九二,那两条长腿更是和专业模特一样,站在温景疏身边却有些乖巧意味。
“你没走?”秦朔匆忙跑过来,抓得一丝不苟的发型都乱了。
冲到门口,却看见女人还没离开,他昏昏涨涨的脑袋清明了点。
温景疏顿了顿,循声转头看去:“有什么事?”
公事公办的态度,秦朔完全高兴不起来,他挑眉:“刚才谢谢了。”
“谢我做什么?我不记得我帮过你。”温景疏看向手机屏幕,手指缓缓搓了搓。
“你刚才帮我解围,谢谢。”
夏日煎熬的热浪蒸腾,外头几乎尖锐的烈阳照得眼前一片惨白,她的眼睛眯起来。
温景疏垂下的发丝黏在脖颈处,难得心不在焉。
秦朔居高临下,盯着她纤薄的背脊和窈窕的身形,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开机的时候不要掉链子。”温景疏看向远处,一辆奔驰恰好开了进来,停在贵宾停车位上。
温景疏抬腿走向那辆车,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秦朔眯了眯眼,隔着刺目的阳光,看见主驾驶位置上的男人,眼中满上一丝不爽。
开车的那个男人也在盯着自己,一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一个是过于夺目的少年气。
温景疏的侧脸精致立体,隔着她,两个男人遥遥对望,只是一瞬间,就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