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弯角的魔族男子从碎裂的结界中冲出，手持长刀，双目赤红：“凌樾！十年前的仇，我日日夜夜不曾相忘！如今我已入大乘后期，定要加倍奉还！”

凌樾手腕轻转，剑身下滑格挡开长刀，侧身避过对方掌风，顺势将几支暗箭悉数弹回偷袭的魔兵，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坦诚评价：“修离，十年了，你刀法长进不算大。”

修离咬紧牙关：“竖子狂妄！上次是你侥幸于战场上突破，天雷助你！这次我苦修十年，又有魔尊赐予的法器，倒要看你...”

话未说完，对面女子突然停下动作。

长刀已至，凌樾只能勉强用剑锋抵住刀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眉头一点点拧紧。

体内灼热感冲破了她的压制，灵力如决堤洪水疯狂冲击经脉壁障。

不对，不该是现在。

凌樾死死咬紧牙关，强行运功压制，却抵不住数百年绵延汹涌的灵力不断冲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经脉撑破。

她唇边渗出一线鲜血，额头布满细汗，身形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站在原地。

修离察觉到凌樾异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狰狞：“怎方才不是挺横？凌樾，今日此处便是你的绝路！”

他周身魔气暴涨，出招愈发狠绝，欲将这十年心头宿敌彻底碾碎。

凌樾右手咬牙挡住攻势，左手抬手起诀结阵，深吸一口气，在修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放下纯钧剑，盘膝坐下。

周身护身符咒瞬间成阵，灵力翻涌出道道金光。

修离似乎意识到什么，本来得意的神情逐渐消退，随即目眦欲裂：“你，你莫非...又要来了？！有完没完？！”

十年前的梦魇再度浮现。彼时生死一线，这女子也是这般原地坐化。漫天劫雷不分敌我，将他这位合体期老魔劈得皮开肉绽，连带着魔族精锐亦溃不成军。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一千多岁的合体老魔，魔尊麾下第一大将，竟拿一个五百岁的人族小娃手足无措，不到三柱香时间便带着全军负伤败退，牵连全魔族败仗弃城。

而现在，这一幕又要重演？

“对不住。”凌樾抬眸，语气颇为真挚，“我每十年都要突破一次，但日期不定，当真不知是今日。本想着再拖延片刻，但体内灵力实在难以压制。你若真心想一决高下，可否等我突破结束？届时我必全力应战，绝不推辞。”

“？你他爹的！”修离双目血红，多年怨恨在此刻彻底爆发。他将浑身魔力注入刀刃，咬牙切齿地狠狠掷向女子：“老子等了十年，日日夜夜苦修，就为了今天！你当我是什么，你的陪练吗？！”

长刀破空而去，化作流星般的黑芒，眼看就要刺穿凌樾的咽喉。

轰隆！

紫色雷光从天而降，将长刀震飞出数十丈远。

渡劫天雷，时隔十年，再临战场。

“是天雷！”

“凌剑尊又在战场上唤出天雷了！这是要突破大乘中期？！”

人族与魔族的厮杀声渐渐停歇，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道盘坐的身影。金色的护法阵自动护主，灵力运转间比寻常法阵还要大上数倍，惊得众人瞪大双眼。

在场唯有黄绮樱咬着唇，双手紧握，祈祷平安。她知道师父压制修为的秘密，也知晓凌樾突破时有多凶险。

第九道天雷落下，被金色法阵挡住。

第十道，第二十道，第三十道……

白发长老面露喜色：“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看来凌道友突破顺利——”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劫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厚。

第五十道天雷轰然落下。

第七十道。

“不对！”有长老惊呼，“天雷还在增加！这...这不是寻常的渡劫天雷！”

劫云越聚越厚，遮天蔽日。紫光将整片天空染成诡异色彩，一道接一道，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金色阵法上溅起无数电光。

八十道，一百道，一百五十道...

“天谴！”终于有人喊出了那个词，“这是天谴！快逃！”

人群四散奔逃，就连魔族士兵也被这骇人的天象惊得节节后退。

修离亦跌坐在地，看着那道被雷海淹没的身影，整个人都在颤抖。

女子周身的金色法阵开始龟裂。

凌樾睁开眼睛，嘴角溢出鲜血。她望着天空密密麻麻的雷霆，脑海中闪过凡间养父临终前的话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她苦笑一声。压制了五百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师父——”黄绮樱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小姑娘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却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飞，只能慌不择路地掏出水镜呼救归元子：“师公！师公...救救师尊...”

凌樾想要伸手救护徒弟，却觉此身重逾万钧，半分动弹不得。天雷一道比一道狠厉，每一击都像要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震出来。

她闭上眼睛。

绮樱，师尊，对不住了...

就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瞬间，有个稚嫩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受天道排斥...生命体征即将消失...强制启动时空转移程序...」

「熊孩子系统2333号，绑定成功！」

「正在扫描时空坐标...发现可用躯体...传送中...」

「欢迎来到大荒历千年前，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祝您游戏愉快~」

凌樾想要用灵识捉住这道意识，可撑不住瞬息，意识已经陷入黑暗。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黄绮樱撕心裂肺的哭喊，归元子惊怒的传音，还有那个古怪系统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所有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