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一道身影从光缝中笔直坠落,砸出地面一片尘土。
值夜弟子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地跑到主殿外禀报:“宗...宗主,有人从天上掉入山阵!”
“知道了。”凌樾被巨大的灵力波动惊醒,早已披好外套,开门往演武场方向走,“值班弟子列阵,随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她识海里炸开了。
「宿主!此人魂力频率和你一模一样,是和你一个时空的人!她怎么跟过来的,俺只传了一个人!这是大bug!主神要是知道,俺要被格式化的呜呜呜!」
「冷静。」凌樾虽如此说,指尖也不安捏了捏手心。
来者是敌是友尚且不知,自己现下境界大降,情况并不乐观。
「俺冷静不了!俺才绑定了你两天,这是第一个任务,俺不想被回收啊啊啊!」
坑里的少女灰头土脸,缓缓坐起,左顾右盼,茫然眼神最后定在从夜色中走来的那道身影上。
两人对视片刻,少女惊讶地看着她头上一点。
识海中,小熊的哀嚎戛然而止,声音压得极低,已经不剩多少底气:「她是不是...能看见俺?」
“绮樱。”凌樾呼吸难得有些紊乱。
黄绮樱从坑里弹跳出来,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师父!太好了你没死!你知道我多害怕吗,那道雷把你劈没了,其他人也因害怕被波及跑光了,我遍寻战场找你不到,只捡到一块纯钧剑碎片,转眼就被吸进来了...”
凌樾记下她所说,拍了拍她后背:“腿脚可好?有没有受伤?”
“好的好的,就是屁股疼...”黄绮樱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忽然古怪地朝凌樾头顶飘了一下,“师父,你脑袋上...有个很小的、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在说话...”
「哎哎哎别看俺!」小熊压着声音急道,「宿主,你快告诉她不要说出口!假装看不见俺!主神的探针可能随时过来!」
凌樾眉梢轻挑,心下暗觉奇异。自她醒转以来,这物什只在识海中聒噪不休,她却从未窥见其半分实相,倒不曾想,自家小徒弟将它窥得真身。
察觉到那毛球已在识海里急得跳脚,她面色不改,只对少女投去眼色。
黄绮樱愣了片刻,随即机灵得转移视线,语气自然无缝衔接:“...师父你头上有根头发翘起来了欸,等会帮您梳梳。”
「谢谢小朋友。」小熊捂脸虚脱,「俺现在非常需要静一静。」
回到主宫,凌樾把前因后果低声交代完,黄绮樱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
“这么说,师父现在成了魔门女魔头,手下一堆男宠,外面还围着正道联军?”少女掰手指数了数,抬起头时杏眸亮晶晶的,神情称奇,“这也太刺激好玩了。”
“胡闹,这时候还想着玩。”凌樾虽是呵斥,眼底却带了几分暖意。
“嘻嘻,看见您我太高兴了嘛。那我怎么办?”
“自然依旧是我门下弟子,明日早起随我理事,晚间照常练功。”
“一见面就布置功课,”黄绮樱嘴上嘟囔,眼尾却泛起晶莹,抬手蹭去,“师父,您真的一点没变。”
她坐直身子,鬼灵精怪地打量四周,瞥见窗外几道看热闹的身影,压低声音:“师父,外头那几个男的,就是您的‘宠臣’?”
凌樾拂袖设下隔音阵:“那个抱琴忧郁的叫沈知宴,太清门弃子。那个带角的...你应该认识。”
黄绮樱打了个激灵:“魔将修离?!”
凌樾点点头:“他现在是司解语的忠心侍卫,你需小心,别被他发现不对劲。”
少女缓了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那门外那个穿紫衣服的,倚着柱子像没骨头似的,是谁...”
凌樾:“冷伽。”
黄绮樱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了谐音:“难怪叫这个名字,真像紫皮大茄子”。
「噗——哈哈哈!」小熊一时没忍住,在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
凌樾嘱咐:“皆是人精,莫要轻敌。明日我会宣称你乃天降奇才,收为入室弟子。”
窗外夜色深沉。黄绮樱很快趴在榻上睡着了,手里仍攥着那截纯钧剑的碎片,睫毛覆下,盖住了那点没落下的泪意。
凌樾无心睡眠,对着阵图沉思。绮樱的到来虽是意外,却也是一门绝好的助力。只是这副“司解语”的壳子,终究瞒不过身边人。
她笔尖一顿,想起小熊先前的提议。
要不...试着“攻略”一个,化敌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