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周身气势暴涨,整座玉殿仿佛都在其脚下战栗。祂伸出那双由无数触手组成的巨手,对着凌樾虚虚一握。
恐怖的压力再次降临,凌樾脚下的汉白玉瞬间化作齑粉。
可这一次,凌樾没有跪。
她抬起头,眼神深处燃起了一簇黑色的火,那是积压了无数轮回的戾气与杀意。
“说完了吗?”
“什么?”太岁一愣。
“说完了,就去死。”
凌樾右手虚空一抓,识海中一直沉寂的某个角落忽然光芒万丈!
「叮——!宿主支线任务达成:结束轮回。惊喜奖励:本命剑纯钧归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直冲云霄,震碎了漫天阴云。
一柄如秋水般明亮的古剑破空而出,稳稳落在凌樾掌心。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将太岁的意志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这柄剑,她找了百年。
此时纯钧握在手中,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凌樾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沸腾。
“那是……”太岁无数双眼睛齐齐收缩。
凌樾挽了一个剑花,身姿如松,衣袂在剑风中猎猎作响。她嘴角牵起一抹冷厉到极致的笑,字句如刀:
“无情道,凌樾。”
“请太岁,入灭。”
广场之上,风云骤变。
凌樾身化残影,纯钧剑意化作滚滚长河,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太岁意志的薄弱处。她并不急于正面硬撼那如山岳般的本体,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将那张庞大的意志网一寸寸剪碎。
“雕虫小技!”
太岁彻底暴怒,地底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一个覆满肉芽的庞然大物彻底挣脱了地脉的束缚,那是如小山般的本体,千百条触手遮天蔽日,将整座广场化作了一片死亡森林。
“这才是你的本相。”
凌樾立于乱石之间,面对那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她反而收敛了所有杀意。
她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那一半仙丹的药力被彻底激发,与她的无情剑意融为一体。
“你以为我想杀你?”
凌樾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清亮且冷冽。
“我修为尚浅,确实杀不了你这种古神。”
“但我只要,让你沉睡就够了。”
她踏出一步,剑尖指地。
“你在地底时,有地脉庇护,我奈何不了你。可现在,为了吞噬我,你自己走了出来。”
太岁意识到了什么,无数触手如疯了一般向她压落。
凌樾不闪不避,双手反握剑柄,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以身为引,仙丹为锁。”
“封!”
轰隆隆——!
纯钧剑尖狠狠刺入大地的中心。
积攒了半生修为、加持了凤凰仙丹之力的封印阵法如银色莲花般在地面盛放。那些不可一世的触手被生生钉入土中,随着白光蔓延,太岁那庞大的本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被迫重新沉向地底深处。
“……有趣……蝼蚁……亦可撼天……”
声音渐远,最终寂灭于黑暗。
广场终于归于死寂。
最后一丝金色的咒纹熄灭,月光重新变得温柔。
凌樾脱力地靠在纯钧剑身上,一点点滑坐下去。她满面血污,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金痕已经暗淡,却依旧温暖。
“小熊……”她哑着嗓子问,“他……还能回来吗?”
识海里,平日里爱插科打诨的系统难得陷入了沉默。
「仙丹碎了,神魂本该寂灭,复活超出常理,俺也无能为力呀...」
凌樾垂下眸,眼角渗出一颗清凉的液体,还未滑落,便被风吹干了。
“是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正欲撑剑起身,却听见远处乱石堆里传来一阵异响。
咕噜。咕噜。
在满地破碎的白纱中,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费劲地顶开了碎石,慢吞吞地滚了出来。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其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凌樾屏住了呼吸。
系统发出了一声掀翻房顶的尖叫,「那是凤凰蛋!俺咋忘了,他会涅槃啊!他在那一瞬间涅槃了!』
那颗蛋晃了晃,似乎在分辨方向,随后像个认准了主人的小球,一蹦一跳地滚到了凌樾脚边。
它贴着凌樾的靴子蹭了蹭,姿态极其笃定,仿佛在宣布某种领土主权。
“……”
凌樾低头盯着那颗蛋看了整整半刻钟。
“所以,我那高冷出尘、惊才绝艳的师叔……”她颤声开口,“现在是一颗蛋?”
「是的!而且看这成色,起码得孵个三五百年吧!」
凌樾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掌心,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良久,她伸出带着血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温热的蛋壳。
蛋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轻轻跳动了一下。
凌樾重新握紧纯钧,眼神重归清冽。她将那颗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最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