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进去的?
阮亭宴抑制住了嘴角的抽动,通讯室的紧急密码可是他十几年前亲自设置的,用的还是一组特殊的数字组合。
当然这个理由是没办法对陆景熙说的。于是他只能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我室友刚好是学生干部,他有通讯室的权限。那天他正好在附近,我让他帮我开的门……”
他抬起眼,玫色的眼眸里盛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不会追究……我的责任吧?”
“……没事,”陆景熙把茶杯放下,“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帮了我,我怎么可能追究。”
“那就好。”阮亭宴笑了,眼角的泪痣也跟着微微上挑,“谢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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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阮亭宴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便收到了那个所谓的“校方感谢”。
终端账户上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打款,汇款方标注的是军校校务处,附言写着【优秀学员补助金】。
阮亭宴继续收拾手边的东西。寝室里属于他的物品本就不多,原主是个生活简朴的人,衣柜里几件换洗的制服,书桌上翻旧了的理论教材,抽屉里零散放着一些发绳和抑制贴……阮亭宴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收进收纳箱里。
他将最后一卷深色丝带绕好放进收纳箱的夹层时,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亭亭?”
羿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训练服,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他的目光落在阮亭宴手边的收纳箱上,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进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视线扫过已经被清空了大半的书桌和衣柜,眉头皱起来,“你要搬走?”
阮亭宴将收纳箱的盖子合上。
“嗯,家里的安排。”他道,“在校外找了房子,离这边主校区不远。”
“家里”这个理由是阮亭宴早就想好的。阮家是普通贵族,私生子的身份虽然尴尬,但对原主的人际关系来说足够模糊也足够好用。果然,羿翛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但紧接着,另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亭宴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羿翛。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自己也有些后悔,小麦色的脸颊上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但目光却没有移开,直直地看着他。
阮亭宴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这几天跟羿翛的相处,让阮亭宴对这个“室友”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原主和羿翛是很亲近的朋友,羿翛会记得阮亭宴喜欢的营养剂口味,会在训练结束后顺路给他带食堂新出的甜点,甚至有一次,阮亭宴洗完澡出来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领口大敞,羿翛就那么自然地走过来帮他把扣子系上。
这让阮亭宴感到非常怪异。
上辈子他们相识之后也成为了朋友,那时候羿翛是低一届的学弟,后来二人渐渐熟络起来,从战术聊到机甲,聊到星际形势,羿翛的理念和作战方式与他非常契合,那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感是他身为帝国三皇子时很少体验到的。而因为二人生理性别的原因,还是有很多需要避嫌的地方。
“真的没有?”羿翛又追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脸上。
“真的。”阮亭宴重新抬起眼,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就是家里安排的,你别多想。”
羿翛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帮阮亭宴收拾剩下的杂物。
“你一个人搬得动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得了吧,你那个小身板。”羿翛头也不抬,把书架上的几本教材摞在一起,动作利落,“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帮你搬过去,顺便认认门,以后好去找你。”
阮亭宴看着他半蹲在地上整理杂物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羿翛帮他把两个收纳箱搬上校内通勤车,站在寝室楼下朝他挥手,喊着“安顿好了给我发消息”。阮亭宴从车窗里伸出手晃了晃,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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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亭宴租的房子在军校主校区东侧的一片老式居民区里,是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这片区域住的大多是军校的教职员工和少数选择校外居住的高年级学生。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家具是前任租客留下的,最大的优点是采光好。
阮亭宴把收纳箱堆在玄关,花了两个小时将房间收拾成可以住人的样子。这样的环境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上辈子被流放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比这破败百倍的废弃矿洞里。
收拾完已经是傍晚,阮亭宴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很快氤氲了整间浴室。他将打湿的灰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水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没入锁骨下方。
雾气中,那张属于“阮亭宴”的脸褪去了白日里维持的柔和,眉眼间带上了慵懒的倦意,嘴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水珠挂在睫毛上,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阮亭宴伸手抹去镜面上的雾气,看着镜中那张脸,眼角那颗泪痣在蒸汽的浸润下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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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落地窗已经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阮亭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营养剂,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走到窗边站定。
“咻——”
一道蓝光在他面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