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阮亭宴从未听说过兰斯特家还有这么一个私生子。帝国北境的兰斯特家族根系深扎在边境军区,到了这一代更是枝繁叶茂,嫡出的索菲娅·兰斯特是S级Alpha,她刚刚与大皇子订婚,风头正盛;次子雷恩·兰斯特在边境服役,皇帝还亲自过问过他的婚事,至于那些散落在外的旁支、联姻、认养,估计更是数不胜数,但“阮亭宴”从未出现在这份族谱里。
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私生子,放在贵族联姻市场上,的确是一枚用得上的筹码。不管兰斯特公爵打的什么主意,阮亭宴现在都没有拒绝的资本。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军校学生,拿什么去回绝北境第一家族的“善意”?
“你父亲那边已经派人送来了文件。”母亲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正式的认亲仪式安排在两个月后的北境冬季庆典上。”
还好,两个月不算长也不短,足够阮亭宴在军校完成这个学期的课程,也够他在帝都星做完想做的事。
“军校的课程还顺利吗?最近身体怎么样?”
“都还好。”阮亭宴低头切着盘中的肉,原主并不喜欢吃肉,每次吃完都会觉得胃里不舒服,但现在的阮亭宴已经没有这种困扰了。他将肉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那就好。”母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了几分。她犹豫了一下,又问:“最近……你发情期紊乱的情况,还有发作过吗?”
阮亭宴的动作一滞,他这才想起原主因为刚分化那几年用抑制剂有些过量,导致后来出现了发情期紊乱的后遗症,时不时就会发作一回。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不是Omega了。这具身体在他的灵魂进入之后信息素腺体也一同发生了改变,发情期这种东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感谢您的关心,最近一切都好。”阮亭宴抬起眼,脸上带着温驯的笑,“抑制剂……用得比较规律,没有再紊乱过。”
母亲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及时治疗,军校的医务室虽然方便,但这种毛病还是要去专门的Omega诊疗机构。”
“好。”
餐桌又陷入了沉默。蜡烛的火光在母子二人之间轻轻跳动,将墙上那幅油画的影子拉得很长。阮亭宴看着对面这个按照血缘来说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的女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兰斯特公爵认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阮亭宴收回视线。
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原主与他身上共有的那一份情绪。
何尝不是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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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校的课程安排向来有个规律:五节班级小课之后一定会接一节与其他班级联合的大型实操课。今天刚好轮到战术演练课,阮亭宴和羿翛一起走进大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一半人。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等等,”羿翛拽住阮亭宴的袖子,目光落在教室里已经落座了的那群人的肩章上,“他们的肩章颜色……是高一级的?”
阮亭宴扫了一眼,这群学生深蓝色的肩章边缘镶着银线,果不其然是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
进门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同年级班级对战吗?怎么又是学长学姐?”
“上学期就是跟四年级打的,被虐得可惨了。”
“还有那个S级的三皇子殿下是不是就在这个班?”
教室里闹闹嚷嚷的,直到教授推门进来才安静下去。
“这次的战术演练课,对战班级是由抽签决定的。”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Alpha,声音中气十足,“三年级的班级总数是单数,有一个班自然会抽到四年级,恭喜大家,你们这次运气不错嘛。”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教授不为所动,按照花名册念了分组名单。这堂课的分组是根据大家早先填的组队表格早就定好的,两人一组,阮亭宴自然和羿翛一组。
念完名单之后,教授大手一挥:“所有人选好机舱就开始系统匹配。”
大教室的后方是一整排全息模拟机舱,白色的机身整齐排列,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机舱区走去,羿翛从人群里挤过来,额头上还带着刚从哀嚎中攒出来的一层薄汗。
“亭亭,我选好了。”他把手里的平板递给阮亭宴看,“这架怎么样?攻击和防御数值六四分,机动性也不错,综合性能比较均衡。”
阮亭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机甲参数,没说什么。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角落里那架编号靠后的机甲。
“我想要那架。”
羿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那是一架以防御为主的机型,装甲厚重,速度偏低。在积分规则下,防御型机甲很难拿到高分——按照规则,击倒对手的分值远高于全身而退的分值。
“你确定?”羿翛皱了皱眉,“这个防守数值太大了,攻击输出很低,打起来积分会很吃亏的。”
“没关系,就当这次保守一点。”阮亭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羿翛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听你的。”
两人各自走向机舱,阮亭宴在坐进舱门前余光扫到一抹金色从人群边缘掠过,他微微侧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色训练服的身影正走向机舱区的另一端。
那个背影阮亭宴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他这才想起来,这个班就是陆景熙的班级。
机舱门合上,全息屏幕在眼前亮起。军校内除了考核,一切的训练都是实名匹配,双方身份信息同时显示在屏幕上方。对面是Beta和Omega的组合,挑选的数值差不多是五五分,中规中矩的分配。
羿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按我们之前的分工,我先手进攻,你后方支援?”
“不。”阮亭宴的手已经搭在了操控杆上,“这次你进攻,我来守。”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