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认真的？可是对面数值是五五分，我们又是……有必要专门防守吗？”
“照我说的做。”
战斗开始的那一刻，阮亭宴将机甲的重心压低，防御力场在机身周围铺开。羿翛的机甲从他左侧掠出，推进器在虚拟战场的地面上烧出一道焦痕，直取对方的后排。
对方的反应很快，前排的Beta立刻顶上来，火力全开地试图压制羿翛的冲锋路线，但阮亭宴的防御力场已经先他一步铺到了羿翛的侧翼，加上二人原本的防御数值偏高，羿翛愣是毫发无伤。
他没有停留，借着防御的间隙直接绕到了对方后排Omega的侧面，那架Omega操作的机甲想要后撤，但阮亭宴已经先一步封住了退路。
接下来的战斗流畅得让羿翛有些恍惚。他用不着一句多余的指令，阮亭宴的防御永远比他想的快一步。他想绕左，左侧的防御力场已经铺好；他想换位，阮亭宴已经提前把对方的拦截火力引开……好几次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机甲的动作才刚刚做了一半，阮亭宴的配合已经到位了。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或者说，像是他们曾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对方改变了战术，两人同时集火阮亭宴的防御机甲。厚重的装甲在双人火力下终于出现了裂纹，羿翛想回防，却听到通讯里传来冷静的声音。
“别回来，去全力攻打后排。”
羿翛咬了咬牙，把推进器推到最大。
对方后排的Omega在羿翛的第二轮攻击下终于被淘汰出局，剩下那个Beta独木难支，最终也没能突破阮亭宴残血的防线。
战斗结束，羿翛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居然和四年级的打了个平手。
走出机舱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在滚动公布分数。羿翛抬头看了几眼，然后一把抓住阮亭宴的手臂。
“第一！”Omega的声音压不住那份胜利的雀跃，“我们是全班小组积分第一！”
阮亭宴被他摇得晃了一下，顿时也有些恍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竞技场上滚烫的空气在他们周围翻涌，汗水和过高的室温搅得不少人都有些头脑发胀，他却只是随意拢了拢垂在肩上的灰色长发。
羿翛看着他脸上那个不深不浅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舱里的那种感觉还没有散去。和阮亭宴并肩作战的感觉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下课铃响了，阮亭宴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跟羿翛说话：“我今天还是要回一趟家里。”
“又是阮家的事？”
“嗯。”
羿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个从旁边横插过来的声音打断了。
“两位学弟，你们好呀。”
阮亭宴转过身，一个穿着四年级训练服的女生站在他们面前，深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抬手随意拨了一下，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她的五官和陆景熙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先看了看羿翛，然后目光又落在阮亭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们就是刚才跟我们对战的两位Omega？”她朝阮亭宴伸出手，“陆殷，你们也可以叫我殷殷。”
阮亭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陆殷。
尽管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张脸，他对这个小表妹的记忆却一直很清晰。陆殷是陆家皇室这一辈里唯一的Beta，精神力却达到了罕见的S级。身为皇室成员却没有半点皇室的架子，这家伙交友广泛到什么程度呢，就连那几个脾气最阴晴不定的皇室子弟，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Beta小女儿，陆殷从小被父母放养，不爱跟着那些公主皇子们学礼仪规矩，反而天天追在陆景熙身后跑来跑去。陆景熙去军校她也去军校，陆景熙学机甲她也学机甲，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阮亭宴后来才知道，在他被流放之后的那段日子，陆殷动用了她能动用的所有关系去找他。这个跟着他跑了十几年的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在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已经死在流放地的时候，一个人去了边缘星系。
再后来，她因为主动参战，在一次战役中不知所踪。
现在的陆殷站在他面前，年轻，鲜活，脸上还带着真切的好奇和打量。
阮亭宴握住她的手。
“阮亭宴。”他说。
“亭亭！你的名字真好听。”陆殷立刻就叫上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自来熟的欢快，“刚才那场对战太精彩了，你们真的只是三年级生吗？我们在四年级的战术课上都很少见配合得这么默契的组合。”她说着又转向羿翛，朝他大方地点了个头，又与他握了握手。
羿翛被这个热情的Beta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只是这次运气比较好……”
“才不是运气。”陆殷朝他摆摆手，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越过阮亭宴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眼睛一亮，“三哥！”
阮亭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迅速扯了一下羿翛的袖子，对陆殷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教官还找我们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
羿翛的表情明显有些懵，教官什么时候找他们了？但阮亭宴拽着他袖子的力道不容置疑，他只好跟着往后退。
“等等。”
陆景熙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陆殷身侧，金色的短发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和在皇宫里那身礼服不一样，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军校里一个普通的四年级学长。
陆殷眨了眨眼，看看陆景熙又看看阮亭宴，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兴奋。
“三哥，你也认识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