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仍然停留在阮亭宴身上。
“刚才那场对战的回放我看了。”他说,“你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尤其是防守的站位和时机把控,就是在我们四年级都算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这倒是实话。阮亭宴没有谦虚的余地,只能微微颔首:“殿下过奖了。”
陆殷在旁边满脸写着“我没听错吧”的表情,她倒是决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决定再添一把火。
“今天好不容易认识你们这么厉害的学弟,”陆殷两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阮亭宴的手臂,“改天一定要来我们四年级的实战演练室坐坐,我和三哥可以给你们当陪练。”
阮亭宴脸上的笑容没收,但他不动声色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陆殷的臂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这个动作让陆景熙的目光也在他的脸和陆殷挽着他的手臂之间来回了一圈。
空气变得有些微妙。羿翛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殷拍了拍阮亭宴的小臂,松开手,朝他们挥了一下,“改天见呀亭亭!还有这位、这位——”她看向羿翛。
“羿翛。”羿翛闷声道。
“好的小翛,你的名字好难记哦。”陆殷朝他粲然一笑,然后转身扯了扯陆景熙的袖子,“三哥我们走吧。”
陆景熙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经过阮亭宴身侧时,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你还有东西在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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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母亲似乎有意想和他改善关系,每天都让管家去叫他回来吃饭。阮亭宴没有拒绝,阮家老宅虽然偏僻冷清,却有一种让他莫名静心的氛围。
而今天阮亭宴走出门廊时,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庭院前的那架飞行舰。舰身侧面印着皇室专属的金色鸢尾纹章,在暮色里微微发光。
母亲穿了一件深色的礼服长裙,站在这架飞行舰的旁边。
“母亲。”阮亭宴走过去,“您怎么了?”
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看阮亭宴,而是死死地盯着飞行舰的舱门,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今晚你陪我去皇宫一趟。”她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你进去之后不要多说话,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反驳。”
阮亭宴看着她,她像是实在无法解释更多,但他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回到房间将礼服拎出来,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地换好。深紫色很衬他的肤色,领口将脖颈线条勾勒得修长,他随手将灰色长发拢到肩后。
走出房间时,母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她没有夸好看,只是伸手替他理了一下领口的褶皱。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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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舰穿过帝都星的黄昏,阮亭宴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从橘红渐渐变成深蓝。舱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母亲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舱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飞行舰最终滑入了皇宫内专属的泊位。舱门打开的瞬间,昂贵的木质香薰混合着微微潮湿的石墙味道扑面而来。
阮亭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第二次回到这个地方,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泊位旁边已经有人在等候,阮亭宴一眼认出那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Beta,正是上次订婚宴上分配任务给他的管事。但此刻管事没有认出他,只是恭恭敬敬地朝母亲欠了欠身。
“二位贵客,这边请。”管事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
阮亭宴跟在母亲身后走进长廊,管事在前面引路,拐过一个转角时,一道身影从长廊另一头迎面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礼服,肩章上缀着北境军区独有的银松徽章。他的头发是深棕色,两鬓掺了几缕灰白,五官的轮廓深刻而分明。兰斯特公爵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母亲身上滑过,然后径直落在了阮亭宴身上。
“我的宝贝雷恩,你终于来了。”
阮亭宴看着眼前这个对他露出慈爱笑容的男人,胃里翻涌起一阵寒意。
兰斯特公爵对他的沉默似乎并不意外,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住了阮亭宴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像是确实在对着许久未见的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