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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节课是战术理论，台上的教授讲的是旧帝国时期的经典战役案例。阮亭宴倒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随手在笔记上勾画要点，余光偶尔扫过前排那两个还在偷偷讨论组队的女生。她们其中一个似乎已经收到了某支队伍的邀请，压抑着兴奋在终端上打字回复，另一个则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年级群。

下课铃响，阮亭宴关闭终端屏幕站起身，羿翛已经先一步站起来，拎着包在门口等他。

两人刚走出教室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陆殷今天没穿训练服，换了一身军校日常的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站姿随随便便的却有种天生的利落劲儿。她看到阮亭宴和羿翛，眼睛瞬间亮了。

“亭亭！小翛！”她朝他们扬了扬手里的终端，笑得一脸灿烂，“我正想给你们发消息呢，这下省事了。”

“学姐找我们有正事？”羿翛问道。

“当然有正事。你们下节课是不是自习？”

“是的……”

“那就别在教室里闷着了，”陆殷朝他们勾了勾手，“四年级的战术演练室下午开放，我和三哥都在那边。上次不是说了要给你们当陪练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

羿翛转头看了阮亭宴一眼，阮亭宴垂下眼笑了笑，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是温和乖巧的神色。

“好，谢谢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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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演练室位于主校区东侧的训练大楼里，是全封闭的大型实战模拟场地，配备全息投影系统和动态地形模拟装置。四年级的演练室比三年级的规格高了整整一级，光是入口处的权限验证门就多了一道。

陆殷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时，演练室的门是开着的，有争执声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

“精神力等级和训练强度之间应该是弹性匹配，S级的学生确实需要更高的训练强度，但把精神力等级直接和考试成绩挂钩，就等同于变相剥夺了A级和B级学生接触高阶训练课的机会。”

阮亭宴的脚步顿了一瞬。

是陆景熙的声音。

他从门口看过去，少年Alpha站在主控制台前，修长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突出，金色的短发今天没有用发胶固定，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玫色的眼睛格外锐利。

站在他对面的是两位教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面色平静，另一个中年教官却满脸不耐烦，显然是被堵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规定是军部联合教学委员会统一制定的，”中年教官压着火气说，“殿下有什么意见，可以走正式申诉渠道，不要在训练课上说这些。”

“申诉渠道的回复周期是三个月，等申诉结果下来这学期已经要结束了。”陆景熙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带着不肯退让的力道，“我交不交申诉材料是我的事，但在课堂上提出疑问是我的权利。军校教我们的是战术决策和战场判断，不是无条件服从。”

老教授终于开口了，语气倒是不急不躁：“那你说说，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陆景熙显然早有准备，他从终端上调出一份数据模型投影到主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精神力等级在不同训练强度下的数据资料。

阮亭宴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以前的他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为了一个精神力分级的训练新规，能跟教官吵成这样。

上辈子的那个陆景熙在年轻的躯体里藏着一团火，那团火让他坚信自己能改变所有不合理的东西，让他觉得规则与权力是用来保护弱者的，而正义是一种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后来那团火被现实浇了一盆又一盆冷水，被亲信的背叛熄灭了大半，被流放的荒芜磨去了棱角。

现在的陆景熙还在燃烧。

可他这具年轻躯体里的灵魂，却早已燃烧殆尽了。

“……殿下说的不无道理，”老教授听完他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规定就是规定，在没有正式修订之前……”

“我没打算违反规定，”陆景熙打断他，语气终于放缓了一点，“我只是希望教官能把我的意见转达给教学委员会，口头转达就行。”

老教授看了他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中年教官的肩膀：“行了，年轻人的意见听听也没什么坏处。回头我跟上面提一嘴。”

两个教官从演练室的侧门离开后，陆景熙才像是终于卸了力，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三哥，”陆殷这时候才走进去，“你又跟教官吵架，好歹顾着点他的面子嘛。”

陆景熙转过头来，目光先落到她身后。

“带了客人？”他问陆殷，目光却没从阮亭宴身上移开。

“对呀，上次不是说了要给他们当陪练嘛，”陆殷笑嘻嘻的，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朝阮亭宴招了招手，“亭亭，你们过来。三哥刚才应该吵完架情绪不太稳定，但陪练还是可以陪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