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军校的教学日，阮亭宴回到教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多数还带着午休后没完全清醒的倦意，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低头翻着终端上的课件。

靠走道的位置上两个Beta女生正凑在一起看终端屏幕，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距离太近一字不漏地落进阮亭宴耳朵里。

“你看年级群了吗？考核组队的截止时间好像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周五。原来不是说下下周吗？”

“那不就只剩一周了？我还没找到队伍……”

“你急什么，一般来说年级的前十名才要头疼，他们得自己拉人。我们这种中游成绩的，等别人来捡就行了。”

“问题是我听说三皇子殿下的队伍已经快满了，四年级那边好几个人都在抢名额，还有人说陆殷学姐也要跟他一队，两个前十名凑一块儿，这积分还让别人怎么打。”

“你管人家呢，反正又不会来抢你。”

年度考核是帝国军校每学年最重要的考评，直接影响学生的综合排名与毕业分配。今年的规则与往年大致相同：年级排名前十的学生拥有优先组队权，可以在全校范围内自由挑选队员，组成六人小队。考核最终按照队伍总积分排名，但个人积分也会单独计算——队伍排名决定每个人的基础分，个人表现则在此之上做加减。

除此之外，考核过程中实行两两行动制。六人队伍在实际任务中会被分成三组，每组两人搭档行动。这意味着，除了大队伍的团队配合之外，每个人还需要与自己的搭档建立足够的默契。有些任务环节只允许双人进入，搭档的实力和配合度直接决定了那一环节的得分。

选对队伍是第一步，选对搭档是第二步，两者缺一不可。

“亭亭。”

羿翛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阮亭宴转过头，看见对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训练服还没换，额前碎发沾着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赶回来的。羿翛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背包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面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我刚在走廊上听人说了，考核组队截止时间提前了，”羿翛把声音压低，胳膊肘撑在桌上往他这边靠了靠，“你有打算了吗？”

阮亭宴偏头看他。

“还没有，”他说，“你呢？”

羿翛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抿了一下嘴唇，小麦色的脸颊上浮现一层不太明显的红。

“那我们一队吧。”羿翛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找队伍，我认识几个四年级的学长，有一个排名第十五的，应该能说上话。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找谁？”

羿翛顿了顿，移开视线：“找陆殷学姐。她上次不是说可以找他们一起训练吗？她人缘好，说不定能帮我们牵线。”

阮亭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羿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声音闷下来：“我知道我排名不算高，但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上次战术课你也看到了，我们配合得挺好的，对吧？就是……”

“羿翛。”

“……嗯？”

“我们加入陆景熙的队伍，怎么样？”

羿翛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太敢相信，他盯着阮亭宴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三皇子殿下？”羿翛把声音压低，“你确定？不是，你怎么会想到他？你跟他很熟吗？”

这句话把阮亭宴问住了。

他跟陆景熙熟吗？从灵魂的层面说，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陆景熙，但是对于阮亭宴而言……

“不算很熟，”阮亭宴收回思绪，语气轻描淡写，“是上次他过敏发作的时候我帮他叫了校医，才认识的。”

羿翛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帮他叫过校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个而让我们进他的队伍？”

“不一定，但可以问问。”阮亭宴偏过头看他，玫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阳光，显得格外清澈，“如果他拒绝了，我们再另找别的队伍。”

羿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好。”

他说完低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嘟囔了一句：“不过他那种级别的，队伍肯定早就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