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在傍晚六点准时结束,阮亭宴的实力再次让几位队友啧啧称奇个不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确实没有怎么收力,虽然他实际上是一名S级的Alpha,但身体终归不是原本那一具身体了,再者是十几年过去,他确实有一些不适应军校这样的训练模式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阮亭宴”才能看起来既优秀又不露出破绽。
“对啦大家,我刚才不是说三哥他住院了么?皇家医院离这边不远,”陆殷关掉全息屏幕,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我们顺路过去看看三哥吧!”
苏翊简原本还在一旁复盘今天的训练,闻言她抬起头,和原峥对视了一眼。原峥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微妙:“皇家医院好像是实行贵族预约制度的吧……我们能进得去吗?”
“我问过了,”陆殷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三哥他住在顶层的一间专用病房,探视权限我已经申请啦。哦对,家属区的水果贵得离谱,我们路上买点带过去就好。”
阮亭宴将摘下的感应手套卷好放进储物柜,羿翛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亭亭,你去不去?”
“去啊。”阮亭宴关上柜门,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乖巧的笑意,“殿下也在我们队里,我们不去探望一下说不过去吧。”
一行人出了训练大楼,在校门口的水果店里挑了一个果篮。陆殷指挥原峥抱着篮子,自己走在最前面带路,苏翊简跟在她旁边,羿翛落在最后,和阮亭宴并肩走着。
“你昨晚……真的没受伤?”羿翛小声问。
“没有。”阮亭宴偏过头朝他笑了笑。
“新闻上说的是旧档案楼附近,每次回去你都……”
“我早就回去了啊。”
羿翛没再追问,但他的目光继续停留在阮亭宴身上,阮亭宴只能假装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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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皇家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淡雅的香薰扑面而来,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暖色的灯光将整条走廊烘托出一种不太像医院的氛围。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核对了陆殷终端上的探视权限,正要给他们指路,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恰好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你们好,几位是三殿下的同学吗?”医生扫过他们一行人,“殿下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探视。”
陆殷的脚步顿住了:“不太适合?是伤口的缝合出问题了吗?”
“不是的,殿下的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医生推了一下眼镜,“但检查时殿下的Alpha信息素指标异常,正处于易感期阶段。因为身体的外部创伤会加剧应激反应,我们给他用了微量镇静剂辅助稳定,他下午一直在昏睡,目前刚刚醒过来没多久。”
“这种情况下Alpha的防御本能会比平时强很多,对外界的感知也更敏感,不太适合有太多人在场。”医生顿了顿,“如果你们只是想转达问候,可以把东西放在护士站,等殿下状态稳定之后我们再转交。”
“那就麻烦您了。”陆殷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她示意原峥把果篮放到护士站的台面上,又从苏翊简手里接过一束包装简洁的花束轻轻搁在果篮旁边,羿翛把自己带来的一盒营养补给品也放了上去。
阮亭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的是他从北境带回来的冻土苔原标本。这一小簇被封在水晶树脂里的银白色苔藓是北境高原上唯一能在冬季存活的植物,他将纸袋搁在花束旁边,和其他人的礼物堆在一起。
“这是什么?”陆殷好奇地探头。
“北境的小玩意儿。”阮亭宴说。
陆殷还想追问,值班护士已经走过来开始登记探视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电梯门缓缓闭合,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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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雪松气息,像是一整片针叶林被压缩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
陆景熙侧躺在病床上,Alpha受伤的左肩被医用绷带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从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截。他金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和太阳穴上,脸埋在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里,鼻尖抵着柔软的织物,呼吸又沉又慢。
那条围巾上残留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对他来说却像是有着最浓郁的吸引般。
甜腻的果浆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像是某种熟透的果实被指尖掐破表皮之后从果肉深处渗出的汁液。他从来没有在任何Omega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它不像Omega信息素那样绵软无害,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侵略性。
易感期让Alpha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体温升高带来的眩晕感将他拽进一种介于清醒与昏睡之间的混沌状态。肩上的伤口在愈合过程中发痒发疼,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始终无法真正沉入睡眠,每一根神经都被信息素的失衡搅得像一根根绷紧的弦般。
Alpha闭着眼睛,手指攥着了围巾,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一双玫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