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沈知意几乎都在会议室里。
项目到了最后阶段。
交易结构、估值模型、对赌条款、融资安排,全卡在投委会前最后一轮。会议一场接一场,手机一天能震到没电两次。
周一早上九点,沈知意站在投影前讲PPT。
“我们建议用分期支付加业绩对赌的结构。”
“首期收购百分之六十,剩余部分和未来三年利润挂钩。”
“这样估值风险可以往后移。”
对面财务总监问:“如果业绩不达标?”
“按协议回购。”
沈知意翻了一页。
“条款已经写进去了。”
“资金成本和退出路径都测过。”
她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看屏幕。
数字张口就来。
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
陈立坐在旁边,低头记笔记,心想这人脑子大概真不是肉长的。
会议散的时候快十二点。
陈立跟着她往外走,小声问:
“沈总,你昨晚睡了吗?”
沈知意低头回邮件。
“睡了。”
“睡多久?”
她想了想。
“……忘了。”
陈立乐了。
“那就是没睡。”
沈知意没理。
电梯门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
“利润预测重新拆一下,别只放第一年。”
“对,分三段。”
“风险太集中。”
电话挂了。
她站在电梯里,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忽然想起什么。
走到茶水间,站在咖啡机前停了一会儿。
最后只接了杯热水。
热气慢慢往上飘。
她低头喝了一口。
寡淡得要命。
晚上十一点。
沈知意回到家,洗完澡,关灯躺下。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
她闭上眼。
不到半分钟,脑子里开始自动往外跳东西。
投委会。
估值。
融资方案。
协议版本。
明天的飞机。
律师意见。
一件接一件。
像有人站在她脑子里翻文件。
沈知意睁开眼。
拿起手机。
一点二十。
她重新闭眼。
过了一会儿。
又睁开。
一点五十七。
沈知意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医院那个诊室。
很安静。
窗帘拉着。
灯是暖的。
连空调声都很轻。
还有那个医生。
说话慢得像故意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
想起他说:
你不是睡不着。
是太久没睡了。
沈知意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安静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过手机。
打开预约界面。
找到那个名字。
裴言川。
停了两秒。
点进去。
三天后。
沈知意按时间到了咨询室。
不是门诊。
在走廊更里面。
铺了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门牌写着:
心理咨询室。
她抬手敲门。
“进。”
沈知意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
比门诊安静很多。
一张桌子,一张长沙发,一盏落地灯。窗帘拉着一半,光线落得很软。
裴言川坐在桌后,低头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