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打车。”陶星橙没再让他说下去,“时间地址发我手机,到了跟你说。”
“呜呜呜你太好了爱妃!明天见!那我先挂了,拜拜~”
陶星橙看了看外面还在下雨的天,没有一点放晴的迹象,起身准备做他的“午晚饭”,他今天总感觉提不起劲儿,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天高(对于他来说)强度运动的后遗症。
炒了几个时蔬,蒸了茄子煲和蒜蓉对虾,最后想了想又炖了一个雪茸鸡汤,一天就这么一顿饭,得犒劳一下自己。
都是家常菜,陶星橙不放心外卖,就会捣鼓捣鼓这些,网上各式菜谱都有,一来二去也会了不少,有时有兴致的话还会烤面包蒸包子,味道也都不错,陆之鸣曾经边吃边流泪感叹:“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收拾完厨房和碗筷,陶星橙把火关小,鸡汤要再熬一会儿味道才鲜,他订了一个四十分钟的闹钟,给圆圆喂了猫粮后回屋打算歇一会儿。
房间里还是有些冷,他把温度调上几度,裹上被子准备眯一会儿。
昏沉……天上雨下个不停。
南方有梅雨季,说下就下,到处都潮潮的,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踩出一个个水洼。
妈妈穿着素色的衣裙坐在房檐下,哥哥的裤脚已经湿了,在一旁拧着水。
雨下啊下,下个不停。
爸爸和妈妈争吵不休,终于,一个人摔门离去再没回来,地上尽是碎片,一个人流着血泪流不止。
雨越来越大,像一张网,周围只有阴冷、潮湿、一片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雨声……
像那次一样,他动弹不得……
“砰砰……”
陶星橙猛地一悸,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他忍着眩晕般的恶心分辨了一下情况。
在哪儿?
……刚刚是做噩梦了?
又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砰砰”
敲门声响起。
“陶星橙,在么?”
伴随着敲门和顾珩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就被推开。
屋内台灯亮着,陶星橙坐在床上呆呆地望向他。
顾珩看到他后愣了一下,转而一皱眉:“嘶,你屋怎么这么热?”
“啊?”陶星橙声音有些哑,不过已经彻底醒了,虽然脑子还像炸了一样,但不影响思考,“有么?”
“我开灯了。”顾珩说完灯就亮了,陶星橙昨晚就被闪了一下,今天有经验得闭了一下眼。
陶星橙:果然一回生二回熟。
“你自己照照镜子,”顾珩指指镜子,“脸。”
陶星橙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玻璃镜,自己的脸通红。
“外边炉子上火没关,我给你关了,”顾珩自始至终没有进来,靠在门口皱眉说道:“不安全,下次要睡的话记得关了。”
“啊?啊…好,对不起……我本来定了……”陶星橙止住话音,看了看手机,闹铃已经响过了,是他睡得太沉没听到,但想了想也没必要给对方解释,低头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嗯,”顾珩收回目光,转身往客厅走,“我看汤还剩了点儿,你还要么?”
陶星橙后脚跟着出去,想要看看他的鸡汤还有救没。
“等等,”顾珩停下来,突然伸出手——
微凉的手指在额头上一触即离。
陶星橙没来得及反应,抬眼看了看对方。
“我就说……”顾珩收回手,“你这是发烧了吧?”
“嗯?”陶星橙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点儿烫。
“我去给你拿温度计,”顾珩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
“39 度 3。”
顾珩皱眉,又看了看温度计上的水银。
“你今天干什么了?”
“出去买了点儿东西…”陶星橙有些拘谨,不自然道:“没干什么…”
“淋雨了?”
“还好……”
“39 度 3 还好?”顾珩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笑,“到 40 度了还好么?你自己没感觉?”
“……”
陶星橙抿唇没有说话。
“怪不得阿姨说得住一起,你这自己住烧糊涂了还没人发现吧。”
“……”
顾珩看着他一言不发,莫名有些烦躁,忍住脾气问,“有药么?”
“……没。”
公寓那儿倒是有个小药箱,不过他没带过来。
“去医院。”顾珩起身。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陶星橙起身看着他说道。
顾珩直觉觉得对方的眼神里有些戒备,不过他也懒得深思。
“……”
“……”
陶星橙眼眸低垂,躲闪他的目光,暖光的灯光映得人脸愈发苍白,呈现出近乎透明的乳白陶瓷质感。
“随你吧。”顾珩皱眉,耐着性子指了指卧室,“回去躺着。”
过了一会儿,房门又被敲了敲,顾珩走了进来,拿了一个毛巾裹着的冰袋给他。
“家里只有这个。”
“谢谢。”
“我叫了上门送药的,等会儿把退烧的药吃了再睡。”
“好……谢谢,麻烦了…”
顾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半个小时后又进来,把药和一杯温水放床边,看着陶星橙老老实实吃了药才回自己房间。
陶星橙长舒了一口气,头疼是一方面,顾珩在旁边时他总会精神紧绷,根本放松不下来,现在想想还是一个人自在,小病吃了药睡一觉,严重了自己去医院看,好过现在感觉给别人添乱似的……
这边顾珩回屋到阳台上打通电话——
“喂,……我今天不去了,”
“我知道……”
“今晚有点儿事……”
“能留留,不能也就算了……嗯,先这样,挂了。”
顾珩挂掉电话放在一边,又发了消息交待事情,点了根烟拿在手上,今晚是他约的别人,他的工作室筹备初期,人员是个问题,这个人技术可以,简历也很漂亮,关键符合他的要求,如果肯过来将会是不小的助力,但是……顾珩看了眼自己的房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自从陶星橙住进来,他就会时不时在意这个人,还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对方也是,连他都能看出来在躲着他,这样的相处令他莫名烦躁。
是不是当初应该再慎重些,换个合作者?
这次……就当两人合约里的义务吧,毕竟陶星橙如果真有啥好歹他妈非得宰了他不可。
为了安稳的家庭关系。
“这人,小时候磕磕碰碰的好像就不说,”顾珩吸了一口烟,悠悠吐出一丝缭绕的烟雾,“长大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