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问的。”
话落果然就成功接收对方“非常无语”的一眼。
“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这么品学兼优？”
“打游戏么，你不是知道。”
“除了呢？”
“嗯……睡觉？吃饭？偶尔散散步？”
“照这样还得加上发呆，”顾珩语气平淡，像是聊家常，“不出去玩玩交交朋友么？”
陶星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已经驱散了共处一室的不适，他走过去，满脸写着“你今天话好多”。
顾珩蜷腿斜靠在沙发一侧，笔记本随意的放在腿上，正在看数据，看他过来极其自然地一挑眉，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陶星橙也没客气，往宽敞的沙发里一坐。
“交什么朋友啊，”陶星橙往沙发上一靠，偏头看他，语气随意，“我没学长你那个灯红酒绿的精力啊。”
这个距离和一声“学长”很受用——应该说，最近对方的一些故意凑近行为，都让他感觉良好。
顾珩笑了笑，一只手搭上沙发椅背。
“那是必要的放松和社交应酬，”另一只手的手指时不时敲几下键盘，语调慵懒，话里有话，“说得好像鬼混一样。”
“那也算放松？……算了我不评价，反正不适合我。”
陶星橙望向天花板。
“那什么适合？在画室待到天荒地老？”顾珩开玩笑，嘴角勾了勾，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眼镜上，添上一层变幻色彩。
陶星橙：“嗯……比如现在。”
顾珩手指停下，蓦的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陶星橙微微倾身，伸手。
顾珩一动不动，眼神随着他移动，越来越近，最终定格在眼前。
“平时好像没见你戴眼镜，”陶星橙用手指碰了碰透明镜框，又收回手，“还可以。”
顾珩眉头蹙了蹙，然后扶了扶眼镜，低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键盘。
“就还可以？”
“不然呢……”陶星橙笑道，开玩笑也大胆了些，“衣冠禽兽？”
顾珩眯起眼，“要知道我这个脸可是……”
“学长，”陶星橙低笑。
顾珩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对这个称呼有点儿病态的上瘾，不自觉止住话音等他下文。
“我在夸人。”
顾珩抬眼认真打量他，似乎是在评判真假，直到对方别开眼。
“没有度数，防辐射的，你刚对着屏幕也挺长时间了，眼睛累了的话休息会儿。”
“嗯。”陶星橙懒懒回答。
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好休息。
“困了的话睡一会儿吧。”
“我要做不完了……”
“所以也不差这会儿了。”
陶星橙：……
这又是什么歪理！
“怎么样，睡么，睡十分钟，等会儿叫你。”
恶魔诱惑地低语。
“可……”
顾珩看他眼皮打架，主动让出位置，又翻出毯子盖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准备好了似的。
看对方还在心里斗争，索性蹲下指指电脑问：“还差什么？我能做的。”
“……帮我把图纸上的大概建一下模，出个渲染图，不过我草稿有点儿乱……”
“我尽量，”顾珩帮他掖了下毯子，“放心，能用用，不能还是你的进度，我独立保存。”
“睡吧。”
*
“小声点儿，”顾珩把东西递给他，“你先回去吧。”
“什么情况？？”江书磊把东西轻轻放下，又接过背包，被顾珩赶到门口。
“太困了吧，睡着了。”
“但是……”江书磊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沙发上盖着毯子睡得正熟的陶星橙，“过了十一点宿舍有门禁。”
“知道，”顾珩一手搭着门，“我今晚本来也在这儿，他不是在外边有房子么，如果醒了要回去我送他就行。”
“话是这么说……等等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江书磊狐疑着看他，按往常别说外人睡这儿了，就是只在这儿也会被扔出窗外吧？？？
“麻烦你的事会折寿，不行我还是给骁打电话让他来……”
“回见，”顾珩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按灭，又放回他口袋，不耐烦地把他送出门外，“记得给他室友说一声。”
江书磊：“……”
*
“吵醒了？”
顾珩关上门回头看陶星橙揉了揉头坐了起来，困意未消，显然是还没睡够。
“跟你室友说过了，”顾珩走过去，“宿舍十一点半门禁，是回宿舍还是在这儿接着睡……”
说话的人故意顿了顿——
“或者回家？”
陶星橙迷蒙了一会儿，揉了揉脖子，叹口气起身，“回家睡吧，认床。”
“嗯，你看看，我顺着你的草稿做了一点，但只限于我的理解，不能用就算了。”顾珩简单收拾了下东西，穿上外套。
陶星橙走过去看：……
这哪儿是一点儿。
这也太强了。
除了一些细节外基本改改就能用，省了大功夫。
“你还会动画渲染？”
“会一点。”
“这哪儿是一点……”陶星橙眨巴眨巴眼，打消了点儿困意，双手合十，“大佬，不愧是你。”
顾珩看他的样子有些滑稽，笑着揉了下他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多谢夸奖，下次你再教教我怎么看图，争取更好。”
“怪不得都叫你神神神的，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知道就好，走么？回家睡。”
“你也回？”
顾珩青筋突突跳，扭头挑眉，皮笑肉不笑：“我不能回？”
“不是，你刚不是说你今晚在这儿么？”
“嗯，原本是，”顾珩看他收拾东西，倚在门边似笑非笑，“但现在又想回去了。”
陶星橙抬头看他，对方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就那么抱臂站着任他看。
末了，陶星橙低下头，将背包一提，没说什么。
*
二人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陶星橙在车里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我下次一定开能躺平的副驾宽敞的车。”
“嗯……”陶星橙吸了吸鼻子，“最好再有个颈枕。”
顾珩笑声传来，碎在夜风里，“好”。
“别熬夜，回房间就睡，昨晚都没睡好。”顾珩把牛奶递给他。
陶星橙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半夜出来喝口水，你房间灯还亮着。”
“……”
“你那什么破身体，还学我熬夜，”顾珩戳了他脑门一下，“关灯，睡觉。”
陶星橙：……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