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江书磊在楼下打招呼。
“骁和我说了，”江书磊刷了门禁卡，带着陶星橙上楼，“我们楼设备多，所以安防也严，平时要来的话和我说声，我带你进。”
“呦，磊子，还不走呢，”电梯里迎面走出几个背着包的人，其中一个打招呼：“今天又熬呢？”
“熬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改完了，别咒我啊，”江书磊拍了一下来人的肩，甩了甩手，“赶紧回去吧。”
“这是谁呀？”一个女生问道，“你新朋友？”
“去，”江书磊推开她凑过来的头，“艺术院的学弟，陶星橙，借用下咱设备。”
“哦哦哦我知道，本人好帅，”女生笑着打招呼，“学弟好呀，欢迎常来玩，设备随便用！”
“哎对，”另一个人说道，“公共机房我锁了，要钥匙的话……”
“不用，”江书磊摆了摆手，“学弟去我那儿用就行。”
“你说小宿舍？”
每个人申请的专用工作间被他们戏称作小宿舍，个人申请通过后就是个人负责，一年一续，可以用到毕业。鉴于他们专业的人“加班”起来昼夜不分，有时候吃睡都在，比正经宿舍待的都久，“工作间”就相当于院里给他们配备的第二宿舍。
因此也被他们戏称为小宿舍。
“去你那儿？”一个男生回头震惊地重复了一遍，“老顾让啊，还用设备，你们那儿自费了不少东西吧，不得问问地主？”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往禁区带人不想活了，”另一个同伴搭腔，“要不然用我的……”边说边掏包里的卡。
“不用了，”江书磊止住他，一脸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跟地主老爷打过申请的好么，不然哪儿敢带人进，连我平时进都敲门请安的你们也太高看我了！”
“哈哈哈哈哈……”人群传来笑声，江书磊和他们说笑完，一摆手，带陶星橙上电梯。
“别在意，”江书磊解释道，“设备虽然是学校提供的，但我们那间很多都是老顾自费添的，之前还失窃过……虽然后来他雷霆手段马上找回了，但总归他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进他地盘吧。”
“要不是我和穆阳有点儿用，可能也被他扫出去了，冷血暴君！你不用在意，我和他说过了，而且一会儿用我的就行。”
“顾珩……学长，是本身就不喜欢别人打搅？”
“对，太对了，”江书磊赞同地点头，“你别看他人模人样，实则臭毛病一堆！”
“最大的问题就是整天冷着个脸，无聊死了，脾气还不好，不过最近好一点了，不知道抽什么风…”
“哎总之学弟你不要在意，他人就这，对谁都那样，不要怕，哥会给你撑腰的！”
江书磊敲了敲门，然后用指纹打开门。
室内空间不算小，灯光昏暗，正中央是几台电脑，一看就配备齐全，价值不菲，房间里东西繁多但也没有到杂乱无章的地步，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屋里的人正盘腿在窗边沙发上看笔记本屏。
“开窗干什么，”江书磊打开灯，“你还没回？”
“通风，”顾珩瞥了一眼来人。
陶星橙拎了个帆布袋，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 T 恤和棉质阔腿裤，袖子下的肌肤更显得白皙。
他跟在江书磊身后进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间屋子。
“我走得了？”顾珩将视线转到屏幕上，“某人当初如果多检查几遍，我不至于在这儿一个一个筛问题。”
“啊哈哈哈，”江书磊错开眼神，有些心虚，“咳咳那不是觉得你写的肯定百分百没问题么，谁知道……我也没闲着不是！”
江书磊拉开椅子，“星橙，用我的吧，骁骁交待说让你慢慢弄，别急。”
陶星橙看了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作图渲染修改……至少要三个小时起。
“嗯，我到十点，弄不完改天再说，不好太打扰。”
“没事！”江书磊给他从旁边冰箱拿了瓶水，把机器打开，“十点还没到晚上呢！我今天有空，弄完要不要喊上骁一起去吃个夜宵……”
“用我的吧，”顾珩开口接过话，“比他的成像好。”
他起身走过去把电脑打开，解锁进入。
陶星橙眨了眨眼，下意识看了下江书磊。
顾珩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不过来？”
他问道。
陶星橙眨眨眼，莫名觉得有点威胁意味，又看了眼江书磊后起身走过去坐下。
“卧槽你今天怎么了？？？”江书磊刚反应过来，合上惊掉的下巴，想起来自己会说话，脸上写满震惊和匪夷所思：“你家挖到矿了？还是彩票中了十亿？”
“学弟，你不知道，他设备就跟他老婆似的，别人碰一下就是死罪……”
“啊？那我……”
“用吧，”顾珩将要起身的某人又按回椅子，从旁边桌子拿了一瓶水放他跟前，顺带拍了一下他的肩，“要数位板么？”
“啊不用不用，我带了，”陶星橙从包里拿出来，顾珩帮他接上去：“试试。”
陶星橙打开试了试，流畅顺滑，画质和速度都非常完美。
“嗯！挺好的，”陶星橙抬头看了看他，“谢谢。”
“我老天，能不好么，金钱的力量！你不知道我导师都想借他的机子，你今天发什么神经……”江书磊托腮不解地盯着他看。
“省点儿说话的力气吧，”顾珩朝陶星橙微一点头，然后到一边拽过江书磊的转椅，指了指他的电脑，“开都开了，改。”
江书磊：“……”
过了一会儿。
“星橙，你先用，我去导师家拿个东西马上回来，”江书磊从顾珩的魔掌中逃窜出来，起身准备出门缓口气。
天杀的这和甲方盯着干活有什么区别！
穆阳也不在！连个转移视线的都没！
“我导家就在学校旁，距离不远，我很快回来。”
“好。”陶星橙答应道。
“那个……”江书磊临出门有点儿担忧地看了看陶星橙，又看看顾珩，欲言又止。
“要去就去，”顾珩面色不善，“你是他监护人？操心什么。”
“你……”江书磊想了想，“来者是客，客气点儿客气点儿啊，星橙，你有啥给我打电话……”
顾珩起身啪的把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陶星橙听到声响，从屏幕中抬头，看了眼门，回头发现顾珩正看着自己。
陶星橙：……
奇怪，明明在家还好啊……
在学校怎么就又不自然了呢……
“喝常温的，”顾珩又坐回去，眼神示意桌上的水，“需要什么软件直接下就行。”
“……但我找不到在哪儿下。”陶星橙挣扎了一下说出口。
这人电脑上的图标有他自己的习惯，极简，该收的都收起来了，一时间找不到下载页，陶星橙又不想在网页随便下，于是只能求助。
陶星橙听到他轻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俯身在键盘上点击了几下，弹出了一个下载器。
“先找找有没有你要的，没有的话再给你换个。”
陶星橙输入了几个要用的，都有，然后偏头看顾珩。
“怎么了，”顾珩余光瞥到他看过来。
“下哪里……我一般不放 C 盘，而且听说你们院的人都有电脑洁癖，我下哪儿？”
“懂挺多，”顾珩拿过鼠标，把他选的几个下载装好，又放在一起，“真有礼貌，我给你存着，下次用方便。”
陶星橙眯眼，略带嫌弃：“哄小孩呢。”
“嗯，”顾珩不置可否，随意答道，待设置完最后一项，他侧过去微微俯身，伸手摸向对方的脖颈，在下巴下方处停下——
陶星橙动作猛地一滞，转过头看他。
顾珩用拇指蹭了蹭。
对方眉头紧皱盯着他，眼神有些不满，僵硬着没躲开。
“在哪儿蹭的？”顾珩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又用了些力，有些泛红，“颜料？”
对方愣了下，然后抓着他的手腕放下，低头自己摸了摸脖颈，避开眼神。
“……下午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吧，”陶星橙接过他递来的湿巾，又擦拭了几下，“……谢谢。”
顾珩看他脖子上泛起一片红，想到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有个磕磕碰碰时很容易留下痕迹，敏感得像层纸。
“还没完工呢？”顾珩又坐回沙发继续敲键盘，换了个话题。
“没呢，还有很多细节，”陶星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这如果出错我以后就不用在艺术院混了。”
“哪儿能，上次我遇到那个老头把你夸的天花乱坠。”
“你说院长吧？我也没想到你们两家还认识……”
“百年一遇的奇才。”
“院长喜欢使用夸张手法，学艺术的都这样，你换算一下，也就不算太差的水平。”
“还专心钻研，从不休息，周末都在画室。”
“因为画室安静，图书馆还要抢位置，也没场地。”
“献身艺术，不谈恋爱不出去玩，悟性又高……”
“你们干嘛聊这么多我的？”陶星橙抬头一脸无奈，朝他的方向看去，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