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没什么起伏。
“你别用这个语气,有点恶心…”陶星橙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中午请你吃饭?”
“请什么?”
“东区食堂?我还没吃过你们食堂,前段时间新闻不还说你们食堂融合菜火了么。”
“如果你指的是洋葱黄瓜拌菠萝,芹菜豆汁,意面韭菜盒子这种的话,还是别尝试了。”
陶星橙咯咯低笑出声,“多有创意,你去尝了么?”
“没,我惜命,”顾珩把电脑转向他,“调好了,试试,你边操作边和你说。”
陶星橙在顾珩的指导下又试了试,问了几个问题,对方一一给他解答,反复操作了几遍。
“好了,”陶星橙点点头,笑得像五月初夏的风,“谢谢老师。”
最近这人心情不错。
不同的笑也多。
顾珩看了看他,移开眼,起身倒了杯水,“晚上回家么?”
“不回,”陶星橙收拾东西起身,“在画室,晚了就直接回宿舍了。”
“前一段忙音乐馆,这一段期末周,学弟,你这生活可比我充实多了。”
“我这是正道,”陶星橙说完就一个箭步往门口走,但抵不过顾珩大手一捞把他拽回来。
“那我是邪道,”顾珩把他头发揉乱,“邪道的饭得吃好的。”
A 大校园里有几个在 k 市都很有名的私房菜,旅游旺季时预约的人一票难求,平时也有不少学生老师和校外慕名而来的人。
“你不叫上江学长?”
“我叫他干什么。”
两人位置相对隐蔽,在餐厅一楼靠窗的角落。
“他还没写完呢,”顾珩给他盛了一碗海鲜粥,“今天未必。”
“好惨,”陶星橙喝了一口粥,想到什么笑了笑,“骁这两天发奋图强。”
“嗯?”
“情路不顺,准备挽救一下学业。”
“秦钥?”顾珩随口问道,“还在追么。”
“放弃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说秦钥名字时,陶星橙无来由地滞了一瞬。
“叶子给他补课补得胖了好几斤。”
“嗯?”
“因为姜骁每天都买一堆吃的,请这个那个的,不胖才怪,陆之鸣都被殃及半夜去吃夜宵。”
“你呢,”顾珩略带玩味地看他,“也没见你胖一点。”
“我比较自律。”
“不是挑食?”
“是对食物的尊重,”陶星橙看了下桌上的菜,印象中好像只要顾珩点菜就能完美避开所有他不吃的,刚刚好是他喜欢的。
最后吃完还上了个新品椰汁小丸子碗。
陶星橙尝了一勺,冰甜沁凉。
“邪门。”
“嗯?”
“说你,点菜做过背调吧。”
顾珩想了一下,勾勾唇角:“做了一点”。
“什么意思?”陶星橙狐疑得看他。
“没什么意思,”顾珩揭过话题,“吃完带你去消消食。”
大多数事情都不难,付诸精力,观察,验证,再加上一点方法。
比如问一句“他爱吃什么”,米晴就洋洋洒洒发来了几大段,还附赠一些小趣事。
*
“我再也不和你走一起了。”
陶星橙快他半步,走在前边,五月底的林荫已经相当可观,密密麻麻遮挡住太阳,蝉鸣开始有了动静,并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吃完饭二人去湖边散步,刚开始还好,后来就时不时有视线投来,虽然不敢明目张胆,但还是不能忽视。
“为什么。”顾珩无辜地说。
“你太引人注目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顾珩摊摊手,“也有可能是你吧,这边是你们校区。”
“我平时可没这样,也没某人知名,可想而知是因为谁。”陶星橙带他东拐西拐,来到一处僻静的藤廊中间区域,山石和树木遮盖了平台入口,形成独立的空间,隐蔽性好,视野也不错。
顾珩走到栏杆处,看下边的风景,微风吹拂,树木阴凉,也不燥热。
“还有这地方呢。”
“嗯,”陶星橙靠在一边的长椅上吃刚买的老冰棍,“白天有时候会来这儿写写生,挺安静的,晚上不行。”
“?”
“晚上都是小情侣,”陶星橙咬了一口冰棒,牙齿接触,发出细碎的咔吱咔吱声,“谁来。”
顾珩转头,看他在树荫下闭目养神,腮帮一鼓一鼓。细碎的光点洒在身上,轻轻摇动,四周静谧得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一刻不停地蝉鸣。
两人谁也没说话。
顾珩走到他身边坐下,遮挡照在脸上的最后一缕光线。
什么时候起,就算不说话,也不尴尬了呢。
陶星橙想。
又是什么时候,这人在身边自己都习以为常了呢。
该说时间神奇,还是那人本身神奇呢。
*
“我认得路,”陶星橙无语地强调,“这好像是我们区。”
“嗯。”这次是顾珩插兜走前边。
午后阳光灼热,那人跟在后边踩对方地上的影子。
“而且是有意识有行动能力的成年人,”陶星橙抬头看了看比他高半头,戴着帽子的某人,主动拽了他一把,“你快回去吧,我不想上明天校园头条。”
“明天帮你黑了那网站。”
陶星橙哭笑不得,“可以这样么?”
“你知我知。”
顾珩到他宿舍楼附近停下,因为某人坚持不让他再近前一步。
“嗯,”顾珩撇撇嘴,不怎么情愿,“有空就回家,你儿子快要成留守了。”
“知道知道,”陶星橙把他扳转身,“慢走。”
“中午睡会儿,”顾珩回头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试了下额头温度,“有点儿热,别中暑了,回去降降温,”说着又帮他把帽檐拉了拉,才挥了下手离开。
陶星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垂下目光,摸了摸额头,转身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