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猜到。”
沈卿挽目视前方,目光落在那杯被放在桌上的水,杯壁上沾着几滴水珠,反射了窗外朦胧胧的月光,他动了动唇,说:“你之前跟我提过,而且这些天跟你相处,你在军情处里对霍谦的态度,我都能看出来。”
闻泊尧看着这个年轻到脸上还有些稚嫩的Omega,语气却是反复经历过千帆那般老成平静,扯了扯嘴角,忽然苦笑了一下,“那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沈外交官太聪明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月光落在表壳上,让那些划痕显得更深了。
沉默宛如流水一般,在他们二人之间流淌,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深。
沈卿挽忽然伸出手,几乎没有犹豫地覆在闻泊尧握着怀表的手上。
那只手微凉。
闻泊尧的手顿了一下。
“以后会查清楚的。”沈卿挽说。
闻泊尧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那算得上是沈卿挽第一次主动牵他。
月光静静地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两个黑黢黢的阴影。窗外的车声远了,又近了,又远了。
闻泊尧轻轻“嗯”了一声,将怀表紧紧握在手中,微微倾身,在沈卿挽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抱住了面前身形小了一圈的人。
“你……干嘛?”沈卿挽的指尖微微蜷缩,攥住闻泊尧的衣领,本想推开,却迟迟没有动作。
“没干嘛,培养一下夫妻感情。”闻泊尧扔下这么一句,就抱着沈卿挽不说话了。
沈卿挽不太自在,在被这种暧昧的沉默淹没之前,他开口了,“霍处长没有再提见面的事情吗?”
“经常提。”闻泊尧回答。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尊重他?霍谦毕竟是少将。”沈卿挽的声音略带担忧。
闻泊尧终于松开了拥抱,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沈卿挽的脸上,客厅里没开灯,月光照进来,视野有限,瞳孔放大才能看清面前白皙又漂亮的脸。
“霍谦不是个好人。”他直白地评价道。
“嗯。”沈卿挽点点头,“再不是好人,会一会也好提防。但你这样的态度只会让他觉得你失了礼数,以后拿这个参你一本,你又当怎么办?”
“……”闻泊尧沉默了几秒。
沈卿挽伸手拽了一下Alpha的衣角,“闻泊尧?”
“……好。”闻泊尧最终依他。
*
Joyard在首都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很明显的招牌,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色里轻轻晃动,显得十分有氛围感。
包间在三楼,临窗,正对着一片小小的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在月光下游来游去,偶尔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彼时包间里只有三个人——霍谦,闻泊尧,沈卿挽。
菜肴精致,一道道端上来,每一道都像摆盘的艺术品。酒是陈年的茅台,倒在白瓷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霍谦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沈卿挽的脸上。
这位Z国的外交官确实年轻有为,在S国,一个十八岁的Omega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名声已是大才。
“沈外交官在Z国时,和顾霜行将军有过接触吗?”霍谦问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沈卿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外交官职责所在,和各派系都有过工作往来。”他说,声音平稳,“顾将军也是其中之一。”
霍谦点点头,“也是,外交官嘛,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他顿了顿,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我听说沈外交官和沈御殿下的关系不太和睦?”
沈卿挽抬眼,回视着霍谦,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完全不怯场,“霍处长哪里的话,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在一些小事上兄弟之间也难免有分歧,”他不卑不亢,不疾不徐,“但家国大事上,我始终以Z国利益为重。”
霍谦笑了,那笑容和煦得像春日的阳光,“沈外交官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嘛。”他举起酒杯,沈卿挽也举起,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此间,闻泊尧的手伸了过来,覆盖在沈卿挽放在桌下的手,力道不重不轻,攥住了。
沈卿挽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没有偏头去看身旁的人,只是反手握回去,轻轻拍了拍。
霍谦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那沈外交官对S国军情处的Dawn计划,了解多少?”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闻泊尧的手猛地收紧,目光略带尖刺一般看向霍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