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挽感觉到手上那股力道似乎加重了一些,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着霍谦,那双灰色的眼眸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霍处长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外交官,军事情报不在我职责范围内。”
霍谦之所以提起“视察工作”,难道是因为这个“Dawn计划”?
沈卿挽的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在办公室里的对谈,霍谦的目光犹如实质一样黏在他的身上,仿佛想要看穿什么。
此时,霍谦的目光与记忆中重叠起来,宛如一把手术刀,在他故作平静的脸上细细地切过。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包间里回荡,惊动了池塘里的锦鲤,红的白的影子倏地散开,又慢慢聚拢。
“沈外交官果然名不虚传。”霍谦举起酒杯,笑容满面,“来,我敬你一杯。”
沈卿挽端起酒杯,和对方碰了碰,仰头饮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辛辣的热流。
放下酒杯时,他感觉到桌下那只握着他的手,已经沁出了薄薄的汗。
闻泊尧为什么那么紧张,从一开始就在抗拒,是不想让他知道关于Dawn计划的事情吗?沈卿挽忍不住这样想。心里的疑惑像是萌芽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沈卿挽靠进座椅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实话说,那口气憋了很久,从霍谦问出那个问题开始,一直憋到现在。
闻泊尧开着车,侧头看了一眼靠在副驾驶位上的Omega,柔声问道:“累了吗?”
沈卿挽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街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小幅度摇了摇头,发尾蹭到车座的皮革,他微微张开唇:“还行。不过……霍谦说Dawn计划的时候,你在紧张什么?”
闻言,闻泊尧沉默了几秒。
车厢里陷入安静的氛围,偶尔传来引擎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Dawn计划是我父亲生前主导的项目。”闻泊尧终于舍得开口,声音低沉,“他死后,被霍谦接手。”
沈卿挽偏过头,略显疲惫的眼睛被窗外的霓虹照亮。
“但,具体的内容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闻泊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沈卿挽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那等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路遇红灯,车子停在白线之后,闻泊尧的目光移了过来,落在沈卿挽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落在Omega头顶上,那只手轻轻揉了揉沈卿挽的头发,动作不轻不重。
“好,以后会告诉你。”闻泊尧稍稍倾身。
因为有前车之鉴,沈卿挽这一次很快就意识到了闻泊尧想做什么,但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躲开,甚至任由Alpha动作。
Alpha宽大的手从后脑勺滑落,扣在后颈上,隔着抑制贴,腺体似乎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温热,又烫了几分。
沈卿挽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喉结上下一动。
带着闻泊尧的气息的吻落在额头上。
只一下。
宛如蝴蝶落在花枝上。
颤了一下。
红灯的倒计时结束了,倒映在车前玻璃的灯变成了绿色。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掠过,像流淌的河。
“你……为什么总是亲我的额头?”沈卿挽缩回到椅背里,半张脸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一只手碰了碰刚刚吻过的位置。
“额头吻是S国传统的一个仪式。”
闻言,沈卿挽愣了一下,“是吗?那它代表什么?”
“代表尊重与承诺。”
在沈卿挽看不到的地方,闻泊尧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上生出几条交缠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