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权势滔天、传闻中不近女色的男人,对一个刚认识、仅存在协议关系的女人极尽耐心,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了。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无非是想看看这位“丈夫”的反应,摸清自己在他眼里,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手掌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重。傅京时垂眸看她,她却无法从其中分辨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阮小姐演技精湛,我以为你真的醉了,不过,你误会了。”
“是吗?”她抽开手。
“在我看来,”他的目光沉静,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你只是你。”
……
隔日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撒满卧室,阮夏薇在陌生的柔软被褥中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耳边先传来傅京时压低的通话声,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阮夏薇心下一凛,睡意瞬间驱散。她穿上拖鞋,悄声走向客厅。
“……把右侧通道清理出来,我十分钟后离开。”落地窗前,是傅京时沉稳挺拔的背影。她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楼底下,黑压压的拥堵人群如同蚁群,将酒店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傅京时闻声回头,将她的手机递还。屏幕亮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讯息赫然在目: 【喜欢我送你的惊喜吗?】
“傅千泽。”她陈述,而非疑问。
傅京时划动了几下自己的手机,将屏幕转向她。是几条赫然排在热点的爆料推送:
【傅千泽女友阮夏薇早已搭上其兄傅京时,兄弟二人皆入幕之宾?】
【独家:阮夏薇夜宿傅京时私人酒店,傅千泽被劈腿实惨!】
“他联系了几家相熟的狗仔,放出了你上我车的照片和我们入住同一酒店的消息。”傅京时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故事编得很完整——你先出轨于我,才逼得他痛苦移情。至于他昨天在机场的否认,被解读成了是为了保护你,不被诟病出轨。”
阮夏薇拿过他的手机,快速扫了几眼。图文并茂,煞有介事。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楼下那些亢奋的人群,淡淡评价:“……有够幼稚。”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的手机上:“他送的?”
阮夏薇立刻反应过来:“嗯,是我疏忽了。”她之前竟还留着傅千泽送的这部备用机,“看来是需要处理掉了。”
“是该处理。”傅京时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阮夏薇手心一震,她收到一条信息。
【Serendipity的控股集团“无限资本”已将您列入最高级别VIP名单,全球旗下所有酒店、俱乐部,资源随您调用。】
她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只当他当真是对自己这个“替身”赋予了光环,不过她不介意,这筹码,她接下了。
“傅总,这份礼物,分量不轻。”
“只是刚开始。”
肩头忽然一沉,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了上来,隔绝了清晨微凉的空气。
“傅太太,”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我们该回家了。”
推开酒店侧门,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将两人吞没。
“就是她!肯定是她先对不起千泽哥哥的!”
“阮小姐!你先后攀附傅氏两位继承人,就这么想嫁入豪门吗?!”其中一个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阮夏薇被强光刺得眯了下眼,她还不能这么早在公众面前彻底暴露形象,以免影响后续计划。
她下意识侧过脸,手搭上傅京时的臂弯,将头埋进他怀里,隔绝那些不堪入耳的嘈杂与辱骂。
在人群的推挤中,脚步缓慢挪动。她稍稍抬眼,瞥见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被自己抓出了几道明显的皱褶。
她正想松开些力道,脑后却突然覆上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她的脸颊轻轻按回他坚实的胸膛。
“别抬头。” 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微震的触感让她耳尖一麻。
“阮小姐!请你回答!你这样脚踏两条船,对得起傅千泽先生吗?!”又一个尖锐的问题抛来。
阮夏薇感觉放在她脑后的手收紧了些。
傅京时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我需要纠正各位一个事实。”他顿了顿,“在法律上,以及在我的世界里,她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我傅京时的妻子。”
他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分量:“我的律师团队很乐意和各位探讨,继续诽谤我的妻子,需要承担什么法律后果。”
话语声刚落,众人噤声。
他将车钥匙丢给酒店经理,去车库将车开出,一直护送阮夏薇上了副驾。待轿车平稳行驶离开serendipity,阮夏薇才扯下口罩和帽子:“谢谢。”
“我不希望我名义上的妻子有负面形象,当然,这也是作为你的合作者应该提供的帮助。所以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不想给我的合伙人留下麻烦的印象。”
“我不怕麻烦。”
阮夏薇愣了一下,而后转为一声轻笑,没有回答。他还挺有意思,或者说,挺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