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傅京时推了所有会议,带她回家,走去书房接电话去了。
阮夏薇坐在沙发上,眼前是摆得满满当当的水果、酸奶,还有各种肉干,厨房的吧台上堆满各种各样的食材,她捏了捏自己日渐圆润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里的阮夏薇到底是有多爱吃?多能吃?
她穿上拖鞋,走到他的书房外,却听见他严肃的讲话声传来——
“两件事。”
“第一,将我签好的那份《关联方公众形象通知》,明早发至全集团。”
“第二,”傅京时继续道,“做好准备,随时接手所有因傅千泽违约而产生的优质项目缺口。”
那样的语气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他这样……是真的生气了?
没再仔细想,书房门从里面推开了。
仰起头,傅京时就站在面前,声音倒是恢复一贯的温和,“你在这里做什么?”
偷听他说话固然不对,但是也是不小心的嘛……一时间,她眼睛不知该往哪看,仓皇扯了个理由,“呃,就是…很好奇,傅总书房的隔音好不好。”
“哦?”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往前迈了半步,“那你的结论呢?满意吗?”
“…很不错。”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换个话题,“傅京时,我饿了。”
“那你先在沙发上休息,看电视等我一会儿,好吗?”
“好。”
她跟着他走进厨房,看他熟练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右手给我。”
“嗯?”她懵懂伸手。
他托住她温热的掌心,将戒指套进她无名指:“需要夫人暂时替我保管一下。”
那枚比自己指节大出整整一圈的戒指内侧,还刻有一个小小的单词,“serendipity”。这是第三次,在与傅京时有关的事物上看见这个单词。它翻译过来,大概可以理解为机缘。对傅京时来说,这代表着什么呢?
她默默走回客厅,也将自己的婚戒取下,对着头顶的灯光,她才发现自己的戒指内侧同样刻着一个英文单词,“destiny”——命运。
两枚戒指并排摆在茶几上,一大一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合作的恋综导演阿影,他与阮夏薇曾一起在美国念硕士,现在也在l.r分部做综艺导演。
“喂,阿影。”
“夏薇,听说你今天在公司遇见傅千泽的狂热粉丝了,还好吗?”
“谢谢关心,我很好。”刚说完,她的嘴角便不自觉上扬,她转头望向厨房忙碌的身影,却发现那道身影向自己这边走来,将电视的音量调到“0”。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起来,“那就好,要不要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买些你喜欢吃的?”
傅京时放慢脚步。
“不用麻烦,好意我心领了。”她客气笑着回绝。
阿影犹豫片刻:“其实...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听他反常的吞吐,阮夏薇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L.R出品的恋综《心动讯号》因傅千泽的丑闻陷入困境,原定女嘉宾集体退出,节目热度骤降。
“下周就要录制,现在完全冷场...”没等她开口,阿影艰难地补了一句:“论坛上……都在说,如果你能来,话题度绝对能拉满。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我实在没辙了。”
阮夏薇指尖轻敲桌面,迅速理清利害:L.R是家新公司,这档节目输不起。
她顺手点开平板,热搜榜上#阮夏薇前任嫂子# 的词条赫然在目。
“明天下午三点,”她合上平板,“见面详谈。”
匆匆挂完电话,傅京时也将最后一碟菜端上桌,“可以吃饭了。”
她心事重重地坐下,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米粒,却一口未动。L.R的困境、几百人的饭碗、林歌菡和她父亲的创业赌约……千头万绪拧成一股压力。
参加节目是饮鸩止渴,不参加则是坐以待毙。
除非——
一个荒唐的念头破土而出:除非傅京时愿意和她一起上节目。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心惊。让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傅总,陪她去恋综里“扮演恩爱”?于情于理,都太过越界。
“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谁?”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是我同事。”她仓促回神,埋头扒了两口饭,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鬼使神差,明知故问,“傅京时,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他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在餐桌上蔓延,良久,他才低声回应:“有。”
一个字,坐实了她之前的调查。
是啊,他心中有人,她怎么能利用这层婚姻关系,去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没有。”
“为什么?”
他惯常的淡然笑意化作略带酸涩的轻抿,目光似乎透过她,望向了很远的过去,“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那时的我或许太年轻,不懂得如何开口说在意,连带着那份喜欢,都像是缺了一角。所以……当时的很多时刻,都是不圆满的。”
这番话像一阵朦胧的雾,阮夏薇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雾中沉甸甸的湿意。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似乎,”他忽然抬眸,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并不介意提起别的女孩?”
“你似乎并不介意提起别的女孩?”
“傅总说笑了,我们的关系究竟几何,你我都心知肚明,我能介意什么呢?”阮夏薇昂起头朝他一笑。
他回望她,眼眸中那柔和的光微微凝滞,像是蒙上一层薄雾,最终,他垂下眼,没有再开口。
落地窗外,城市的车流织就的光带渐渐稀疏,星辰随着时间的洗涤隐匿在雾蒙蒙的天际,等待着破晓的第一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