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多未曾言说的爱意,就这般沉埋于记忆的尘埃里,静候着某天,能被对的人,轻轻寻觅、开启。
咖啡厅
门檐上的风铃响动,舒缓悦耳的纯音乐从一台复古的留声机缓缓流淌,屋内人并不多,只窗边坐着零星几个客人,店员热情地上来接待阮夏薇,引她坐在一咖色牛皮卡座。
不久,阿影拿着几份策划案快步走了过来,他举起手,朝她招招,“夏薇!”
她笑着点头示意,等阿影坐下,将点好的卡布奇诺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
“谢谢。”阿影将手中的策划案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和策划团队昨天晚上做出来的新方案,你看看。”
“嗯。”
她偶尔会久久盯着几行字,下意识抿唇,良久,她合上了字页,“你们辛苦了,不过,恐怕这些方案都会有很大风险。”
“可是夏薇,现在公司内部我们是没有相较咖位的艺人,并且资金不足以支持我们再与傅千泽谈解约。”
“我来想办法。”
阮夏薇合上策划案,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你们辛苦了,这些方案思路很好。但依靠临时换人或者炒作其他话题,本质上还是在傅千泽设定的战场里被动防御,风险高,收益不确定。”
阿影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夏薇,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最棘手的问题还不是这个……傅千泽那边明确拒绝了我们的解约要求。”
阮夏薇挑眉:“哦?”
“他说……”阿影有些难以启齿,“除非你亲自出面和他谈,否则他一定会按照合同录制。他打定主意要赖在节目里,让你难堪。”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阮夏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正要开口,熟悉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是这么说的?”
傅京时不知何时已站在卡座旁,他应该是刚好路过,或者……是特意寻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动形成了低气压中心。
阿影立刻紧张地站起身:“傅、傅总……”
“嗯。”傅京时目光落在阮夏薇脸上,“需要我处理吗?”
阮夏薇心头莫名一跳。
他那句“我的律师团队很乐意和各位探讨”言犹在耳,她知道他绝对有办法让傅千泽乖乖解约。但那样,就正中傅千泽下怀,坐实了她金丝雀、菟丝花的名声,而她习惯自己掌控局面。
她仰头看着傅京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傅京时,你最近忙吗?”
傅京时眸色微深,不动声色,“不忙。”
阮夏薇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本策划案,轻轻推到傅京时面前。
“那么,傅总有没有兴趣,玩一票更大的?”
阿影惊得瞪大了眼睛。
阮夏薇站起身,与傅京时面对面,“解约,只是及时止损,舆论上我们依然是被动挨打。傅千泽想让我在节目里难堪,是基于我还是那个被他抛弃、纠缠不休的前任这个身份。”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傅京时,一字一句道:“但如果,我以傅京时太太的身份,和你一起在节目中亮相呢?”
“夏薇!”阿影失声惊呼。
阮夏薇没理会阿影,继续她的游说:“这不再是一档普通的恋综,而是一场面向所有人的公开声明,声明我阮夏薇现在,心属之人到底是谁。”
她的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衣领,半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们可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夫妻呀……”
“公众要看的,不就是更刺激、更反转的戏码吗?我们给他们。这不仅是在保护我,更是在向整个傅氏和外界表明你的态度。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一次极高效率、极高回报的公关。”
空气再次凝固。
阿影连大气都不敢喘,看着傅京时。
傅京时静静看着她的模样,像是在审视她这番话里有几分冲动,几分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阮夏薇以为他会断然拒绝时,他拿起了那本策划案,随手翻看了两页,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时间,地点。”
阮夏薇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夹杂着计划得逞的欣喜和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傅京时合上策划案,递还给阿影,“具体的合作细节,让我的助理和节目组对接。”他在她发顶轻轻一抚,似是做给阿影看,“晚上我来接你。”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阿影才猛地喘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捂着心脏:“你的本事还是那么大,连傅总都乖乖听话!”
“傅京时是我老公,他不听我的听谁的?”阮夏薇开着玩笑,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刻着“Destiny”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圈。
她以为要耗费无数唇舌,甚至准备好付出某些“代价”来说服他。
可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如此干脆利落。
傅京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晚,阮夏薇回到公寓,发现傅京时已经在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
她换好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谢谢傅总,今天在外人面前给我这么大面子。”她语调轻快。
傅京时合上电脑,抬眼看来,“如果我说,不接受口头感谢呢?”
阮夏薇呼吸一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叹了口气,摊手道:“那也没办法,我也只能口头感谢。傅总家大业大,总不能图我什么吧?”
他闻言,非但没被噎住,反而扬起嘴角,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安全的距离,“阮夏薇,我们现在是法律承认的夫妻。”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无论起因如何,在外人眼里,我们荣辱与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不用再说谢谢。”
“更何况,”他语气微顿,“我说过,我不怕麻烦。”
那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在她心湖泛起涟漪,她忽然想起他书房里那张便签——How to price a 'serendipity'?
不期而遇的幸运……该如何定价?
她看着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的背影,宽肩窄腰,沉稳可靠。灯光在他挺拔的脊背上流淌,勾勒出令人安心的轮廓。
或许,她该重新评估一下这位“合伙人”了。
不仅仅是他作为盟友的价值,还有他作为“傅京时”这个人,本身所蕴含的、她尚未完全读懂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