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去接。”
“哦哦。”
女孩扎着半披肩发,穿着纯白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浅蓝色牛仔裤简单搭配一双小白鞋,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捂着怀中的食盒。
直到一双熟悉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她循声抬眸: “傅总日理万机,不敢多扰。”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傅京时主动拿过她怀里的食盒,还是温温的。
她一路捂着来的。
电梯门开,整层楼灯火通明。
以特助为首的两列员工齐声道:“夫人好!” 阮夏薇愣了一下,看向傅京时。他眉头微蹙,瞥了特助一眼。
“哈哈,你们好…”
傅京时握起她的手快步走向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八卦眼神。
“不是我安排的。”
“猜到了。”阮夏薇走到茶几边打开食盒,“管理秘诀,分享一下?员工加班还这么有活力。”
“五倍工资。”
“……还真是粗暴有效。”她摆好两副碗筷,抬头看他,“共进晚餐?”
“你不用等我的。”
“那怎么办,我不习惯一个人吃饭。”
傅京时就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眼底是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波动。
“我饿了。”阮夏薇她拿起筷子朝他晃晃,他终于走到她身边坐下。
阮夏薇瞥向他桌上散落的文件,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张资金流向图的最后一环——K&M群岛的账户信息。
“这个架构...”她微微蹙眉,用筷尖轻轻点向图纸上K&M账户与一个银行代码:“钱不是直接从K&M转走的,它在这里——N银行,停了一下。这说明……它需要代理行来完成清算。K&M的账户是隐身的,但代理行不是。所有经过M国银行系统的跨境汇款,都受到《银行保密法》 的监管。”
她放下筷子,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只要我们能向M财务方面证明,这笔经手代理行的资金涉嫌逃税或洗钱,他们就有权要求银行临时冻结这笔款项,直到调查清楚。这个流程,最快只需要48小时。”
傅京时立即拿起内线电话:“确认资金是否通过N银行进行清算。如果是,立刻准备材料,依据《银行保密法》向他们的合规部门提交可疑活动报告。”
“你怎么会知道金融监管法?”
她夹起一块排骨,笑得云淡风轻: “你明知故问,我也曾留美读书,和某些人打交道,不懂点规则,怎么玩得下去?”
“手段了得。”
“彼此彼此。”
董事会施压的第三天,傅京时被傅老爷子叫回老宅。
书房里,沉香木的烟雾飘然,老爷子没看他,指尖摩挲着紫檀手串,声音沉缓: “京时,你是我一手栽培的,但傅家不养无用之人,你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自己想清楚。”
“是,祖父。”
一连几天,阮夏薇都一个人在家。
傅京时的消息越来越短。不是说“今晚留公司”,就是“你先睡”,偶尔多一句“不用等我”。
而与此同时,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傅祁即将回国,傅氏养子,终究是养子。
董事会有人在查傅京时这几年的每一笔账,连她这个“挂名妻子”的背景都被翻出来重新掂量。有人说他根基不稳,有人说他早晚被换掉,有人说傅家二爷一回来,这棋局就该重新洗牌了。
她盯着聊天框,缓缓打下字:
「需要我帮忙吗?也可以陪你加班?(小白狗抱着咖啡.jpg)」
很久,他才又发来讯息:
「不必管我早点休息」
“怎么样,傅京时怎么说?”坐在副驾的林歌菡朝阮夏薇问道。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阮夏薇蹙起的眉尖,她摇摇头,没说话。
林歌菡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阮阮,圈子里有人放话,说傅祁这次回来,不只是述职。他手里攥着傅氏好几个海外大项目的实际控制权,这几年在北美做得风生水起。有人说——”她顿了一下,“他回来是要接班的。”
“是么。”阮夏薇放下手机,握紧方向盘,“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医院吧。”
“好吧。”见她心情不好,林歌菡也没多说什么了。
回家路上,阮夏薇脑海里一直漂浮傅京时的那句“不必管我。”
不管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吗?能利用就叫过去,不能利用就推开。
还是以为这样说,她就不会来了?那怎么办,她现在就在他公司楼下,他说的话,她是不会听的。
望着唯一亮起的那层办公楼,就好像城市里的一盏孤灯。
她上楼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就站在他办公室外的走廊光晕里,发送了新消息:
「转身。」
新消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被已读,她看见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那个身影突然一顿。
他转过身。
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阮夏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袖子卷到臂弯处,领带松松垮垮,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疲惫。
她走到他面前,而他沉默着,喉结轻微滚动。
这种沉默让她没来由地心慌。
“怎么?不欢迎我?”她别开视线,作势转身,赌气般道,“那我走……”
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力道有些急,有些重,“不是。”
然后,她听见他问:“只是突然想到,我们的婚约会持续多久?三年,十年,还是所有以后。”
阮夏薇完全愣住了,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压力太大,还是……在暗示什么?他等的那个人,要回来了吗?所以,他们的关系即将到期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她用轻松的语调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赖着你不走。如果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会自己离开,绝不食言。”
她表现得足够洒脱,却听见他说:
“食言也没关系。”
阮夏薇蓦地抬眼,瞳孔微微放大。
“我说过,”他重复着最初的诺言,“你可以随时坐地起价。”
她强自镇定,甚至故意往前凑近了一小步,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你就不怕我恃宠而骄么?”
“你有足够的筹码,”他肯定地说,“我也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