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期限已到。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掌握着商业命脉的核心股东。
空气凝滞,所有目光聚焦在长桌尽头那个孤直的身影上。
傅千泽站在座位前,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傅京时,七天期限已到。想好怎么解释了吗?解释一个养子真的对主家亿万家产毫无私心?”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从容推开,阮夏薇站在门口,微卷的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线。
她在惊疑和审视的视线中,踩着沉稳的高跟鞋声,踏入会议室。
“养子?傅小少爷是在提醒各位,一个与傅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反而在傅氏危难时独自撑了三年业绩?还是在暗示各位,真正觊觎家产的人,反而该是那些名正言顺、却把心思都用在构陷兄弟上的……血缘子孙?”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傅京时真要掏空傅家,何必等到今天?”
她走到傅千泽面前时,勾起唇角: “还是说,你怕了?怕一个你口中的养子,做得远比某些只会耍手段的亲生更好?”
她翻了一个白眼,停在了傅京时的身侧,与他并肩,直面所有质疑。
“阮夏薇?”傅千泽蹙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是傅氏最高董事会,谁放你进来的?滚出去!”
阮夏薇没理会他,而是面向诸位董事,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阮夏薇,L.R影视的制片人。”她话音微顿,侧头与傅京时的目光短暂交汇,“同时,也是傅京时先生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妻子”二字清晰落地,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喧嚣。
“妻子?”傅千泽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嗤笑出声,语速极快地攻击,“傅京时,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来到这里能为你证明什么?证明你很会骗女人吗?”
“至少证明,我挑选伴侣的眼光和判断力,”他这才抬眼,视线冷淡地掠过傅千泽,“比某些只看表象就轻易被人当枪使的眼光,要可靠得多。”
阮夏薇从容地将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动作流畅不见半分晦涩,“我今天站在这里,有两个身份。”她抬眸,声音清越,“其一,正如方才所言,我是傅京时的妻子。其二,我所在的L.R影视,是‘卓玥计划’白纸黑字签约的合作方。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构陷项目负责人,企图让卓玥计划夭折。这损害的,是傅氏的信誉,更是我们所有合作方的真金白银。试问,我是否有资格,要求一个真相?”
幕布亮起,展示出M银行的资金冻结文件和监管机构的回执。
傅千泽刚想反驳,傅京时低沉的声音便无缝衔接,掌控了节奏,“至于伪造签名、内部泄密一事……”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投影切换,是技术部员工的认罪书和关键音频,“泄密者已向特别调查委员会自首。他供认,指使他的人承诺,事成之后,不仅支付一千万现金,还会在他意外离开傅氏后,为他在海外子公司安排一个高薪闲职。”
傅京时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傅千泽脸上,“这笔安家费,未免给得太周到了些。只是不知,这位惜才的幕后之人,看中的究竟是他的技术,还是他敢赌上职业生涯的……胆量?”
阮夏薇清晰冷静地陈列证据,傅京时精准狠辣地直指核心。
两人甚至无需眼神交流,便完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攻防转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先前所有的质疑和压力,此刻都化为了对这对年轻夫妻的重新审视,以及看向傅千泽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攻防转换间彻底逆转。
那些在傅千泽发难时保持沉默的董事们,此刻纷纷开口。
“千泽,你倒是说说,这个技术部员工跟你什么关系?”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放下手中的钢笔,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全场都听见。
傅千泽的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另一位董事翻着面前的文件,冷笑一声,“转账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三百万,从你私人账户出去的。需要我让人把银行流水投到幕布上吗?”
傅千泽的瞳孔猛地缩紧,他下意识看向傅京时,又看向阮夏薇,最后看向主位上空着的那把椅子傅老爷子今天没有来,他没有靠山了。
傅千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把文件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有人已经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话题不再是“傅京时有没有挪用资金”,而是“傅千泽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傅千泽盯着阮夏薇,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站在傅京时身边,用那种眼神看他?
资历最老的陈董看向阮夏薇,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小阮啊,我们知道京时结婚了,是一位刚毕业的姑娘,起初我还怀疑,如今一看,果不其然,你打动京时顺理成章。”
“您过奖了,不仅是为了京时,维护合作方的共同利益,也是我分内之事。”
这时,另一位元老李董缓缓开口,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嘶……可有传闻,说你们两个是协议结婚?”
阮夏薇立即侧身靠近傅京时,伸手替他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领带,语气亲昵:“您说得对,我们确实签过协议。”
她的手指在领带结上轻轻一勾,抬眼时眼波流转:“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要是他敢对我不好,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这个亲昵的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傅京时配合地低头任她整理,唇角微扬:“她年岁小,贪玩了些,不过是写来做个玩笑。”
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自然流畅,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在演戏。
李董见状大笑:“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笑声中,阮夏薇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傅千泽。
她故意微微侧身,让傅京时挺拔的身影为自己挡住那道令人不快的目光,指尖轻轻抚过他深灰色的领带,动作自然而亲昵。
她能想象出傅千泽此刻的表情。
那个自负的男人,一定无法理解,为何昔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竟能如此从容地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他大概在愤怒,在不解。
愤怒于她的“背叛”,不解于她的“蜕变”,他或许还在心底嗤笑,认定她不过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头,扮演着恩爱的戏码。
可她的耀眼,从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傅京时沉稳的气息萦绕在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微微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没有质疑,没有算计,只有全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