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发当天,除了那个说喜欢自己然后到处相亲的机器师外,朝生对于其余队员的身份一概不知。
她猜想,大概姜部长又是塞了什么废物草包进来,所以不跟她讲。
朝生今天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马丁靴,衣摆被随意扎进军绿色的工装裤,看起来十分休闲亲和。
距离飞行等候室还有些距离,里面远远地传来谈话声。
“……好好相处!”
“傅南为,你知不知道我们队长人称 「三月杀手」,简直恶名昭著、臭名远扬!你还想和她好好相处?!”
“啊?这、这样吗?她为什么被叫「三月杀手」啊?”
“听说啊,是因为没人能在她手下待够三个月,她才得了这么个绰号。”
“那、那那些人去哪了?”
“要么断手要么断脚,最近的一个胸口还被轰了个大窟窿!!”
“什、什么!”
朝生心下一冷,这个结结巴巴又软绵的声音,不就是那天给她买榴莲的少爷?
还真是来了个麻烦。
傅南为半信半疑,却也不算真的没有脑子:“那、那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进这个队啊?”
“我?我当然是来赚钱的!这个队的月收入可比别的队要高500夏元呢!”
“啊?喔……”少爷沉默了,显然是理解不了为了这五百来干这么冒险的事情。
“那你呢?看你打扮那么斯文,怎么会来我们队长这种队啊?”
“啊?我?我、我是我爸妈塞进来的……”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边顿时笑个不停,“…哈哈哈…这种队还要花钱进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我也不知道......”
嘀嗒一声,等候室的门打开,朝生走了进去,里面两个人眼睛齐刷刷望向这边。
绕是朝生内心一向毫无波澜,此刻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卷毛少爷傅南为,穿着印花浅绿短袖衬衫和深绿短裤,舒适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
他旁边那位更是夸张,朝生一看就知道他是谁了,是给公主做绶带的闵然。他戴着金色耳钉,身穿五彩绣花包边衬衫,一头红色的头发像一团爆炸的火花。
傅南为看见朝生,脸上顿时涌现见了亲人般的激动:“姐、姐姐!原来是你!我们居然是一个队的!”
“姐姐?”闵然一脸懵,但看一旁人的架势,估摸肯定也是大人物,他也跟着赶忙喊道:“姐姐好!”
朝生面无表情地靠近他俩,完全没有被叫姐姐后的亲近感:“头发衣服全部不合格,换掉。”
“啊...啊?”
闵然隐隐觉得这声姐姐怕是不对,这气势,这口吻,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朝生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朝生。”
闵然那炸毛的红色头发唰地一下就变成了黑色:“队!队长!”
“队长?”傅南为却显得十分困惑。
闵然又麻利地脱下花衬衫,抖了抖,瞬间衬衫也变成了黑色。
“哇!这什么玩意?!变魔术呢!”只听见门口处忽地传来一个洪亮又沙沙的声音。
这声音……
下一刻,朝生邹雨两人面面相觑。
邹雨无语半天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朝生!你居然扮猪吃老虎!!”
闵然顿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一边偷偷摘了耳钉一边心中腹诽:这个人也不太正常,队长哪里有在扮猪,根本一看就是老虎!
“队、队长!我、我的头发可以批准合格吗?”一旁傅南为弱弱问道。
朝生只冷冷看了眼头发没有任何变化的傅南为:“不可以。”
“但、但我是自然卷...”
“来来来,没事,哥哥帮你搞。”闵然说话间就把傅南为拉到了离这边老远的休息椅上。
门外又传来嘀嗒一声,一个身型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朝生一看便认出来,是十年前认识的那个人,也是这次任务要保护的机器师——明钺。
他穿着一身深灰衬衫和黑色西裤,推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就连头发也是灰黑色的,原本沉闷的一身黑却被他穿得服服帖帖,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细又风度翩翩。
明钺缓缓走到朝生面前,浅笑的狐狸眼中是一双温柔的蓝灰色瞳仁,柔波荡漾也暗流汹涌。
朝生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开始例行公事地自我介绍:“朝生,特编行动部队队长,周围这些是队员,我们会安全护送你前往帕蓝国密基并平安返回。”
明钺顿时愣住,半晌,他才轻轻地开口,带着几分喉头收紧的紧绷:“朝生你好,我叫明钺。”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无可避免地让朝生想起过去。
那是十一年前的一月。
那个时候时候特效药还没出来,辐射病还被人避之唯恐不及,朝生的父母也还在。
朝生第一次见明钺的时候是放学的时间,他正被几个中学生围在路边的胡同里。
他的个子比周围人矮一截,低着头,头发上满白色墙屑,鼻尖又白又红,显然是刚刚被人按在了墙上,刘海下露出的上扬眼尾泛着一抹红,看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他,又要哭了,哭啊,哭一个给我们看看。”为首的学生长得粗鼻大耳,一边说一边左右推搡明钺。
明钺一声不吭,只低着头,看起来隐忍又有些害怕。
刚刚那个人见状更加嚣张,抬手便给了明钺一巴掌:“你说你一个男的,长得那么漂亮还爱哭,是想让哥几个嫉妒,还是想让我们怜惜啊,哈哈哈哈哈。”
明钺白皙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