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度瘦削的男人,他眼窝深陷得几乎病态,眼中是难忍的痛苦:“请、请不要伤害我女儿,我们父女只是想趁着夜晚出来捡些东西…至于您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风沙海已经没人很久了。”朝生缓缓蹲下身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男人,“所以不要骗我。”
男人的脸在微弱灯光照射下,显得十分惨白,他的脸上汗涔涔的,让人说不出是因为受伤还是心虚:“我、我们没有骗人,我们是这里最后的居民——”
没等男人说完,朝生手中磁轨枪的枪口已经顶住了男人的脑门。
她不想再听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这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口口声声说是孩子和父亲的关系,可是在最初,她抓到女孩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是立马跑了,这怎么会是父女关系?
他们肯定在撒谎,而他们的行为也已经严重危害到任务和队伍的安全了。
这意味着——她可以动手杀人了。
朝生声音十分冷淡:“我最后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瘦削男人顿时呆滞住,一动也不敢动,他抱着女孩的手正颤巍巍地抖着:“我、我们…真的…求……求您…”
女孩窝在男人怀中默不作声。
沉默的黑暗中,只听见轻轻的一声咔嗒,紧跟着又砰地一声——
沙地被击穿了一个窟窿。
朝生歪头看双手推开枪的女孩,嘴角带了一丝冰冷的笑:“你改变主意了?”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松口。
女孩被吓得睁大眼睛,她随即缩回自己被捆着的双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我、我……不、不要杀我们!我带你去风沙镇,我带你去风沙镇!”
朝生还是不信这两人,但直觉告诉她跟着去镇上才能离干扰源更近。
“好。”朝生这才收回磁轨枪,面色又恢复之前的冷漠。
闵然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可怜父女惨遭凶煞队长蹂躏的惨状。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队、队长,我来了。”
朝生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盯得人背心发凉,她淡淡说了句:“太慢。”
“我下次一定注意!”闵然默默打了个寒噤,刚刚的一点热汗都被冷风吹散殆尽,“请问队长,现在要做什么?”
“送他们回家。”
“啊?!啊…哦哦……”闵然内心顿时十分奇怪,人是你打的,现在又要送他们回家,这算是个什么事?
几分钟后,十八载着明钺来到了汇合点,原来朝生让飞行器转头去接明钺了。
女孩和男人此时仍旧有些狼狈地窝在地上。
朝生俯视着女孩:“方向和位置?”
“西北方不到两公里。”
明钺借着灯光看清沙地上的斑斑血迹和蜷缩着的两个人,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困扰:“朝生,能让飞行器载着受伤的嫌疑人吗?感觉这样我们能更快一点。”
闵然顿时一脸震惊地看向明钺,怎么会有人敢给队长提建议?他、他不要命啦!
不曾想,朝生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毕竟对朝生来说,效率很重要。
闵然这下更诧异了,又联想到队长刚刚居然还让十八去接明钺,再看明钺一张帅气美丽的脸,他内心顿时有了定论——明钺肯定色诱队长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队长那样的人看起来跟没有心似的,会被色诱成功?但队长也不像是会对人那么好的人啊。
闵然左右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肯定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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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盏淡黄小灯正缓缓前行。
沙漠高高低低,朝生一行人沿着女孩说的方向行进,不到两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半个小时还没抵达目的地,但周围沙粒渐渐固化成了沙地,周围逐渐出现一些低矮的植物。
“还有多远?”朝生冷不丁地问道,吓了周围人一跳。
“再……再绕过前面那个沙丘就到了。”女孩指了指前方,声音微哑。
沙丘之上,高大的树林犹如黑色鬼魅围成的城墙,随风飘曳,簌簌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朝生忽地说道:“开启防护屏障,你们两个人跟紧我,明钺后续留意干扰器。”
明钺和闵然愣了一下,而后意识到朝生已经关闭了语言同步信号,两人纷纷点了点头。
树林里,凉风阵阵,叶片碰撞发出呜簌呜簌的声音,像是夜的哀鸣。
林子不算大,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尽头,一些光亮趁着树叶间隙透进来,变成斑驳的碎片。
光来自不远处的一个低矮土堡,它们从两方小窗户透出来,在这黑暗中,像是蠢蠢欲动的兽眼,又像是吸引飞蛾的灯火。
土堡的周围还有很多个高矮不一的小房子,它们同样是土做成的,有的门口还有网格状的土围栏或者是桌椅——这里确实是一间小镇。
但也是一个空城。
整个小镇只听得见荒漠的风空荡荡地刮过,听不见一点人声,寂静得十分诡异。
而土堡的主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也独独只点了他那一间屋子的灯。
因此朝生不用问便知道她们要去的就是这一间。
闵然脸上露出几分紧张来:“队、队长,这对吗?”
朝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明钺离朝生和闵然更近了些,他拍了拍闵然:“别担心啊,我们队长在呢。”
闵然这才好受些地点了点头。
“叩、叩、叩。”朝生敲了三下门,陈旧的木门顿时发出晃铛晃铛的声音。
“谁啊?”
里面传出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还出乎意料地明亮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