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初到温煦班级的帐篷找了一圈儿,竟然没看见温煦。
他去了他的教室,刚到后门,温煦就转头看他了。
“说好了操场,你怎么在教室?”陈秋初进门问。
温煦轻笑一下,“看到你在跟那个白头发的说话。”
“以为我要跟他走吗?”陈秋初反坐在温煦前桌的椅子上。
“不知道。”温煦含笑,按动了一下手里的弹簧笔。
陈秋初看着温煦铺开的卷子,“我会来找你。你要做题吗?”
“不是,”温煦放下笔,“只是等你,没事做。”
“你会有时想跟他们去玩儿吗?”温煦问,脸上看不出情绪。
陈秋初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温煦会问这个,他也忽然不知道答案了,怎么跟常凌的问题那么像?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温煦说。
“我不想去的,”陈秋初趴在椅背上,“你怎么回事?”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吃醋了,”温煦捏了捏陈秋初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我占了你太多时间了。其实...只要他们不碰你,我都没关系的。你可以...想跟其他人玩儿了,就去玩儿,我会做题等你的。”
陈秋初还没回话,教室后门就出现了个身影:吴袭明。
他先叫了声,“袭明?”
“秋初,”吴袭明手里拿着几张卷子,朝俩人走来,“我路过,看到温去同学在教室,正好最近有几道题,之前问遍了我们班都没人会,想着温去可能会。”
吴袭明在温煦同桌的桌边站定,满眼都是笑意地看着他,“愿意帮忙看看吗?”
温煦和陈秋初同时看向对方,对视了有好几秒。
为了不让吴袭明尴尬,陈秋初先开口,“还挺想看你讲题的,你看看你会吗。”
温煦点了下头,仍旧看不出情绪,跟吴袭明说了个字:“看。”
吴袭明闻言,坐在了温煦旁边的位子,将手里卷子摊平在中间。
陈秋初注意到,差不多有两三张卷子。
“我......好像忘带笔了,”吴袭明面带窘色看着温煦,“借根笔行吗?”
温煦没犹豫,从桌兜里摸出根新圆珠笔拍到他卷子上,“不用还,哪个题?”
吴袭明咔哒按出笔,在数学卷子上圈出了几道大题。
明明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但吴袭明的这份儿卷子,温煦并没有见过。
他没有对难题的挑战欲,只有条件反射般开始解题的思路。
看完题目,他从桌兜摸出个草稿本,第一页就是空白页,他没说话直接开始写。
陈秋初喜欢数学,有些好奇那题目,但倒着看都快给他看吐了。便起身挪腾到了二人身后,看了会儿题目,又看着温煦解题。
大概是为了省点儿口舌,陈秋初看得出温煦写得挺细,有几步没必要详写的,温煦都列出来了。
陈秋初注意到,吴袭明看会儿温煦解题,又悄悄看会儿他的脸,好像在确定他情绪,又或者对他表达仰慕似的。
陈秋初看着他解完了第一问后,坐回了他们前排。
温煦解完两个小问,将草稿本推给吴袭明,依旧没说话。
吴袭明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过草稿看,一会儿后,笔尖划出了两步,“这步...可能我不聪明或者知识点没记全,没看懂,能帮忙讲讲吗?”
“化简。”温煦说完,在空气沉默了将近十几秒后,无奈又写了几步。
吴袭明点了点头,“哦,看懂了,其他的题不用麻烦你写了,跟我讲讲思路就可以。”
温煦没说话,眼睛直接盯向下一个题,很快开口:“先确定折叠后的几何体,然后建系求线面角,要设动点,最后求值。”
吴袭明愣了几秒,笑了出来,“还是麻烦再讲细一点吧。”
“你俩先讲着啊,”陈秋初打断他们,含笑起身,“我去趟小卖部,袭明吃雪糕吗?我请你们。”
“行啊,”吴袭明一脸惊喜,“谢谢秋初了。”
“不用谢,有常吃的,或者喜欢的吗?”陈秋初问。
吴袭明看了眼温煦,“跟他一样的就行。”
“好。”陈秋初到了教室后门,转头看了眼回头看着他的温煦,跑下了楼。
小卖部门口,常凌杨立生,还有五班的阿杰,三个人蹲了一排,一人一根雪糕。
“你们仨,”陈秋初被逗笑了,“门神啊?多一个啊。”
“我们是宁实小虎队。”杨立生舔着雪糕说。
“你小心被告。”陈秋初说。
“想通了来找我们了?”常凌舔着雪糕。
“嗯。”陈秋初点了下头,手插兜进了小卖部。
拿了个雪糕出来后,他看了看三人的队形,蹲在了常凌边上。
“我们现在是宁实四大天王。”杨立生将他们四人看了看。
陈秋初咬了口雪糕,慵懒地语气说:“谁家天王吃雪糕用舔的啊,我幼儿园都不这么吃了。”
他这么一说,旁边三人都停下了舌头。
陈秋初转头看了眼,“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恍然大悟醍醐灌顶追悔莫及?”
阿杰伸长了舌头,舔了一大口奶油雪糕,骂了句:“死陈优初,合不合群?”
“你恶不恶心?舌头捋直了说话。”陈秋初蹙着眉撇开眼神。
“就恶心你。”阿杰嘟囔完问,“你把我哥弄哪儿去了?”
“你哥......”陈秋初顿了下,“你哥...给人讲题呢。”
“嚯,”阿杰惊叹,“不愧是我哥!运动会呢还学习!”
“我提醒你啊阿杰,”陈秋初往前倒了点儿,看着阿杰,“你叫哥就叫哥,你别出去到处说你哥是高一年级第一,你一高二的,我问你丢不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阿杰撇出条腿叫嚣,“我哥年级第一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陈秋初咬了咬牙,“你以后也记得管我叫哥!”
“是我哥亲哥吗?”阿杰舔了口雪糕,“还想跟我沾亲带故。”
陈秋初将雪糕装进袋子,塞到常凌手里,起身,“死阿杰,我今天拍不死你我陈秋初三个字倒着写。”
“你来。”阿杰起身跑。
陈秋初两步追了上去,朝着阿杰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二人追逐打闹中,杨立生终于反应过来了,转头震惊地问常凌,“秋初他弟是阿杰的哥?”
“嗯,”常凌吃着雪糕,看着远处两人,“说来话短,秋初说他弟三分把把进,阿杰非犯贱要打赌,输了,短吧?”
“短,”杨立生笑了出来,“吓到我了,我就说我记得阿杰比秋初大啊。”
“他俩发小来的,”常凌说,“从小就这么打大的。”
“看得出来。”杨立生看着远处。
陈秋初跟阿杰撕打了有三五分钟,最终以陈秋初将阿杰反手压倒在地结束。
“不许再还手!”陈秋初一只手按着阿杰双手腕,一只手指着他,“不许出去跟人提咱俩今天的事儿!不然我周末就去跟叔叔说,你小子偷偷抽过烟!”
“哥哥哥,”阿杰求饶,“这个死也不能说,再说了,那天被你教育了一顿后我就戒掉了!真事儿!你先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信你才怪,”陈秋初松开他,起身,“你别让我在厕所再抓到你。”
二人回到原位后,陈秋初袋子里的雪糕已经化了些,他提起袋子倒着喝。
“你弟真给人讲题呢?”常凌看他喝完问他。
陈秋初看着常凌,沉默了几秒,淡淡笑了下说,“嗯,嘴开光了你。”
吃完一根雪糕,陈秋初起身,进小卖部又买了两根一样的,朝外面吃薯片的三人挥了挥手,回了高一教学楼。
到二楼楼道时,他看见吴袭明一个人,靠在一班教室外走廊边。
“袭明,”陈秋初问,“怎么在外面?”
“等你雪糕。”吴袭明还是他那副远熟于年纪的笑容。
但陈秋初看得出,他眼里有明显的失落。
“你...题讲完了?”陈秋初递给他一个雪糕。
温煦到了后门,靠着门看着陈秋初。
吴袭明看了眼温煦,笑了下,朝陈秋初说,“嗯,谢谢秋初,以后有机会也请你,不打扰了,先走了,运动会玩儿得开心。”
“嗯。”陈秋初回过头,看着吴袭明将卷子塞进裤兜,没回教室,直接下了楼。
“你讲完了?”陈秋初拆开手里的雪糕,递给温煦。
“嗯。”温煦接过雪糕。
“不做题的话,”陈秋初看了眼楼道外,“去天台晒太阳吧?”
“嗯。”
陈秋初先起步,在楼梯上问他,“你讲了几份卷子?”
“一份。”温煦跟在他身后。
“几道题?”陈秋初问。
“一道。”温煦平静说。
陈秋初拉开天台门,“就那一道啊?他不是有很多题吗?”
“你不是想看我讲题吗?”温煦合上天台门。
陈秋初转头笑了下,“所以我走了你就没讲了?”
“嗯,”温煦跟着他停在围墙边,“你怎么又走了呢?”
陈秋初迎着日光,伸了个懒腰,他不知道。
但他说:“我看过了啊,然后想吃雪糕了,看他题还多,就一个人先去买了。”
温煦还没说话,他接着问:“你平时出去家教,不是这么跟小朋友讲题的吧?”
“不是,”温煦笑了下,“我是提问着讲。虽然知道你想看,但我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人跟你打了一学期的球呢。”陈秋初笑着,看向天台外,远处的宁安城。
他看出来了,吴袭明连化简都不会,根本就没有做那些高难度题的必要。来找温煦,应该单纯是想跟他交朋友。
“无所谓。”温煦说,他贴着陈秋初,站在他边上。
陈秋初揽过他肩膀,像对温煦说,也像对他自己说:“你怎么好像突然长大了呢。”
“你希望我长大吗?”温煦问。
陈秋初再次不知道了。
他同样还是回了他一句:“都行,都是你。”
这一天里,陈秋初的卷子上,留了三道做不出来的题。
他想他可能是说谎说太多了,他向内看,竟然看不到自己真实的想法了,看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运动会没有闭幕式,最后一遍运动员进行曲结束,就是散场。
宁实每年都把日子算得很准,运动会刚一结束,宁安漫长的雨季一秒不晚地到来。
潮湿阴暗的周末,陈秋初和温煦结束家教,在糖水店做题看雨。
水滴顺着窗户往下淌,没有雨滴能把控自己的方向,它们彼此影响,盘根错节,绘出的命运图,将窗边喝糖水的两人映得模糊。
两天后重返校园的学子,在白日也要亮着灯的教室里,重新埋头翻书。
长大的过程,伴随着生长痛,也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解不开的难题。
无论是陈秋初还是温煦,都在笑容之下,藏起一片难以说之于口的心事。
四月的伞一打,再合起来,就是六月骄阳,又一年拆洗风扇的日子。
小贤糖水铺前的三角梅,小家阳台的香水茉莉,在枝叶肆意的一整个雨季后,开了满枝丫的玫粉和纯白花朵。
夏至,时间滑过一年,温煦年龄自然长了一岁,身高奇迹般长了十厘米,随之而来的,是夜夜汗湿的生长痛,不厌其烦的,是陈秋初日日的细致按摩。
下午在店里吃饭时,陆小贤端上她亲手做的蛋糕,几人在店里陪温煦许了愿分了蛋糕。
他们生日不互送礼物,陈秋初只是如去年一样,在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去年温煦要了一个亲吻,今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起陈秋初手,深深亲了一口。
陈秋初也一语难发,每次眼睁睁看着温煦退而求其次,他都疼得像闪电击穿心脏。
疼到睡不着了,他就悄悄转身,在他额头轻轻亲一口,然后陷入更深的迷茫和自责。
期末结束,温煦还是年级第一,陈秋初这次没守住,临近高三,天才和黑马都开始发力了,他并不刻意求名次,所以心态没受到多大影响。
暑假开始不久,就是陆小贤生日,今年温煦没有吃醋的余地了,因为陆小贤将糖水店关了门,趁着陈威也放暑假,夫妻二人去北方避暑旅游,顺便过生日了。
也许很多年后,温秋二人回忆起父母离开宁安的这十天,会觉得无比遗憾,大好的天地一宽,自由自在的日子,竟都浪费在做家教里了。
俩人每天三顿饭都在外面吃。其实温煦已经学了很久陆小贤做菜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可以做菜给陈秋初吃了,但大家的厨房他不想动用,便没开过口。
每次和陈秋初一起在外面吃饭时,他都在想,如果大学了,陈秋初愿意跟他一起在校外住,他将会租一个带厨房,且同样带露天阳台的房子,那时起,他就可以做饭给他吃了。
如果陈秋初工作了也愿意跟他一起住,他就可以给他做一辈子饭了。每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很快就会出现一个模糊但令他极其厌恶的形象,有时是两个,他会很快清空脑袋,结束想象。
可那个模糊的形象,在陪陈秋初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里,出现在陈秋初班级教室门外的人里,甚至家里,大街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形象越来越分明。他还是不愿看到她们,他会牢牢牵住陈秋初的手,或者抱住他,以求陈秋初看不到。
他没说过,但他越来越惶恐。
惶恐的不止温煦,每当陈秋初在同一场景下感受到他的惶恐,陈秋初也会惶恐。他会很快切台,会尽可能地避免和温煦脑海里的形象同时出现在楼道,以图温煦看不到。
但他知道,温煦已经看到过了。
上学期期末结束时,有个温煦班里的女孩子来找他,问他有没有收到她让温煦转交的信。
陈秋初摇了摇头,女孩儿离开了。
那天他看向温煦的窗户,明白温煦看过那封信了,也将它扔进了垃圾桶。温煦没提过,于是他也装作不知道。
夫妻二人旅游归来,陈秋初总共十五天的假期也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假期,他和温煦都休息。
那时已经有智能机了,但陈秋初觉得他们用不到,和温煦买了两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拍个不怎么清晰的照片的小手机。
他们坐在海边礁石上,继在店里操作过后,又互相拨了次电话,这才心满意足。
温煦跳下礁石,让陈秋初坐着别动,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坐上陈秋初的礁石,拿着照片给他看。
陈秋初看到照片里的自己,背景是礁石和海,万年不变的白短袖黑短裤,双手扶在身侧礁石上,头微微歪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我给你拍。”陈秋初伸手要接他手机。
“我不用拍的,”温煦摇了下头,“我又不会看我自己。”
陈秋初愣了下,滑下礁石,掏出他兜里的手机,“那用我的拍,我看你。”
温煦立马甜蜜笑了,陈秋初很快抓拍了一张。
照片里,温煦的姿势和背景,跟他的一模一样,额前头发被忽来的一阵风带起来一缕,今天穿了他给他挑的粉白色短袖,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短裤,一副阳光少年模样。
温煦真的长了好多,陈秋初看着照片想,肩膀都比一年前坐在微明的海边宽了许多,脸上也褪去了些稚气,线条更深邃俊朗了些。
温煦拍完照片就暂时没看陈秋初了,鼓弄着手机,在陈秋初坐回他旁边后,他晃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给他看了看,笑容洋溢。
陈秋初反应了会儿,温煦把他设置成了......这叫什么?背景?屏幕?
几秒后,他朝他笑了下,递出手机,语气自然,“帮我设置吧,你小子是第一次接触手机吗?怎么用得这么通?”
温煦被他这一动作取悦,愉快接过来,“是第一次。”
“你以后可以考虑报计算机专业,”陈秋初看着他操作,“感觉你挺适合的,脑子聪明,现在互联网发展好,说不定未来会很吃香。”
“我学医。”温煦笑着将手机还给陈秋初。
陈秋初看了眼壁纸,将手机装回了裤兜,瞥了眼温煦,“清醒一点,你觉得学医适合你吗?”
“不适合,”温煦顿了顿,嚎了一嗓子:“但秋初啊!我要跟你在一个学校,一起工作!”
“但温煦啊!”陈秋初也跟着嚎,“你理智一点儿!”
他嚎完,俩人都被他们幼稚笑了。
“宁医大还有什么专业?”温煦惆怅地问,他也知道,学医需要很多年,光这一点就不适合他。
“没了,”陈秋初乱说,“宁医大你别考虑了。”
“我都不能跟你在一个学校了?”温煦眉毛拧作一团,语气矫揉造作,“那我不念了,我要去宁医大当门卫。”
陈秋初笑骂:“我一巴掌给你拍海里去!”
“秋初......”温煦苦着脸,拉起陈秋初手,“那如果我不念宁医大,我念宁大,如果我在你学校附近租房子的话......你还愿意跟我一起住吗?”
“我不愿意。”陈秋初捏了下温煦食指。
温煦瞬间失去了眼里的光芒,就算他觉得陈秋初还有后话。
“因为你不能考宁大,”陈秋初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脸蛋,安抚他,“宁大配不上你。”
“配得上。”温煦松了半口气,只有半口。
“配不上。”陈秋初倔强地笑了下,“不急,温煦,先别想这个,你还有两年时间呢,先学习,记得答应我的回回第一啊,到时候再说。”
然而他已经抚平不了温煦的忧愁了,温煦紧攥着他手指,第一次没看他,看向了海面。
他知道,他在忧愁他们的未来。
沉默中,海水不断冲击远处礁石,海浪声此起彼伏。
水并不清澈,不值日出日落时刻,就会显得有些像翻滚的沙漠。
一会儿后,温煦看向陈秋初,朝他笑了下。
陈秋初从他的笑容里读到:我不管我就要读宁大。
陈秋初低头轻笑,捏住温煦后脖颈,晃了晃他。
他决定暂时不和温煦拉扯学校的问题,先哄着他,让他尽全力考成绩。
“明天晚上不许来接我。”陈秋初说。
“秋初。”温煦一只腿放上礁石,转身朝着他,“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个事......”他低头看着陈秋初手指,“你......明天起...回大家睡吧,大家近,环境也更适合,我没关系的。”
“也没近多少,”陈秋初攥住温煦手,“环境跟小家一样啊。”
“近了的,”温煦支着嘴角笑了下,“来回近了二十分钟,你晚自习下了都十点了,省出来二十分钟你能好好休息。我也必须来接你,送你回大家之后我就回小家。”
“那不可能了,”陈秋初看向海面,“我还能让你接了我送我回大家再回小家?再说了,我还要给你按腿,我不走。”
“那也不可能了,”温煦佯装生气样,“我还能让你十点多下晚自习了给我按腿?再说了,我已经不疼了。”
“你昨晚还汗湿了一背呢,你个小骗子,什么时候谎说得这么溜了?”陈秋初瞪着他。
“耳濡目染!”温煦也瞪他。
“我那么那么多优良品质,你怎么就不濡染个好的呢?”陈秋初抽出自己手,叉着腰,“你现在顶嘴也溜成这样了,我问你,嘴皮子这么溜,语文作文怎么回回都只有十几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