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议论文,”温煦瘪了瘪嘴,装出天大的委屈,“我一点都不想议论,我什么都不想议论!”
“你就想抒情是吧?”陈秋初憋着笑,“一天天做作得要命!”
“你不喜欢吗?”温煦仰着下巴,声音很大很有底气:“你不喜欢我现在就改!”
陈秋初扒住温煦肩膀,埋头笑,“你个小神经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很喜欢。”温煦心满意足笑着,拂着陈秋初背。
陈秋初笑完抬头,看了眼温煦脸,他清楚他有多少喜欢。
“说回正题,”他坐直了,“最近一跟你说话就跑题。我们说到哪儿了?”
“我们说到了,”温煦看了眼海面,开始胡诌:“你同意明天起回大家去睡。”
陈秋初轻轻朝温煦腰上锤了一下,而后认真问他:“你真的想要我回大家睡吗?”
“嗯,”温煦点头,看着他,“大家真的更合适,虽然我会很舍不得你,但......我知道你这一年......都是为了我...才每天在小家的。接下来这一年,你会很辛苦,不要管我了,我能忍,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陈秋初不知道了,其实综合考虑各方面,他这一年回大家是更好的选择。
他将会睡得很晚,而温煦又是个他不睡,他也不睡,硬跟他熬的人。
最主要的原因是,温煦17岁了,身高已经到他鼻梁,而且还在疯长,他...很大了。
“不要想我了,秋初,”温煦揽住陈秋初肩膀,手搓着他大臂,“我会听话,自己打几分钟球锻炼,每天泡脚,热敷,吃钙片,自己捏捏,虽然会流汗,但我确实感觉不到多少疼,而且疼总会过去的,我眼睛一闭,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陈秋初看着温煦,没说话,心底沉沉的,温煦一个人做这些事的样子,让他酸涩不已。
“听话嘛秋初,”温煦乖巧笑了下,“这是我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你就同意吧。”
“好,”陈秋初在心底叹出口气,“我同意。”
温煦笑着,将陈秋初脸描摹过一遍,拉起他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久久看着海平面。
沙滩上,幸福的小家一个个路过,十指相扣,欢声笑语,飞扬的发丝交织,那是自然的模样,是天经地义的模样。
陈秋初感到他手里温煦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下,他知道他又怕了。
“温煦。”陈秋初忍住了所有情绪叫他。
“嗯。”温煦没回头,应他。
“只要你愿意,”陈秋初看着他右耳,“我会永远跟你一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哪怕我们会因为上学,工作短暂地分开,但你愿意,我们就永远从同一个家出去,再回同一个家。你不愿意,你没有新家之前,我不会比你先有家,永远,永远永远不会。”
陈秋初看到了沿着温煦脸颊滚落的眼泪,他紧抱住他。
“温煦,”陈秋初额头抵着他肩膀,“相信我,永远不会。”
“秋初。”温煦转身,拦腰抱住陈秋初,脸也埋进了他肩膀。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秋初,我真的好怕,有好多好多次,我都在你的未来里看不到我。”
“我的未来没谁都不可能没你,”陈秋初吸了吸鼻子,下巴搁在温煦肩上,“你是我那么大那么甜的西瓜呢,没你我就没西瓜了。”
“秋初......”温煦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陈秋初转头看着他耳朵,“你不愿意啊?”
“我愿意,但我不知道......”温煦抬起头,看着陈秋初,“秋初......”
“不急,”陈秋初柔软笑了下,“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去想。只要你记得我刚作的承诺,并且牢牢相信它,就好了。”
温煦嘴唇都哭干了,他低着头,双手摩挲着陈秋初手背。
“慢慢想,”陈秋初摸着他后脑勺,声音很薄很轻,“相信我,相信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相信我接受,并喜爱全部的你,我不会一直让你失望,再晚一点,想好。”
“好。”温煦泪中带笑看他,“谢谢你,秋初。”
“不用谢,”陈秋初笑了下,将他的头发揉乱,“等会儿回去给我煮个面。”
“好,”温煦脑袋落在陈秋初肩上,“我煮的面真的那么好吃吗?我没放什么调料。”
“天赋,”陈秋初将他额前长了的刘海拨开,“实在是没想到你做饭也有天赋,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温煦笑了下,满眼庆幸。
“忘剪头发了,”陈秋初看着他,“我感觉你以后上大学了,长了都不用剪了,你脸好看,可以扎那种......小揪揪。”
“好,”温煦用额头蹭了蹭陈秋初肩膀,“你想看我就扎。”
他说完先起身,拉着陈秋初手腕,“回去吧,秋初,最后一天了,我陪你打会儿球,煮个面吃了我们早点睡,明天你五点多就要起了。”
“好,”陈秋初滑下礁石,拍拍屁股上的土,“回家。”
他揽着温煦肩膀,可能是因为都说出来了,胳膊看着都轻松了,甩得坦荡。
“我跟你讲啊,”陈秋初说,“我已经同意明天回家睡了,你必须必须必须同意我,不许接我下晚自习!”
“哎呀秋初,”温煦转头看着他,“你就让我接你吧,你下午回不来,我从中午起就见不到你了,怎么能一面都见不到就到第二天呢?求求你了,你让我接你吧。”
“哎呀温煦!”陈秋初想了想,“......那行吧,开学之前你可以接我,开学之后,你下午肯定也不在店里吃了,咱俩下午在学校食堂吃,见过这一面了,就不许晚上来接我了!”
温煦不说话。
陈秋初拍了把他屁股,“同意!凭什么我都同意你了你不同意我!我下了晚自习,路上打电话给你!”
温煦目光憋屈又倔强,还是装哑。
“同意!”陈秋初又拍了一把。
“好我同意。”温煦说得很快很不真诚。
“你最好说到做到,”陈秋初笑着瞥他,“敢阳奉阴违,到时候让我在校门口见到你了,我就......我就把学校给拆了!”
“嘿嘿,”温煦喜上心头,“拆吧秋初,我早就想拆了。”
“我明天就去跟校长说,有人早就想拆他学校了!”
“哎呀,秋初,一起拆嘛,把他学校拆了!”
陈秋初坐在阳台,享受般看着温煦煮面。
一勺猪油,一个煎蛋一把青菜,一捏虾米和几种调料,明明是跟陆小贤煮米线差不多的配料,但温煦煮出来的那碗,格外鲜香。
和他对面而坐,喝着碗底的汤时,陈秋初不止一次想到,真神奇啊,一个吃不出好不好吃,看不出好不好看的人,竟然手底能生花,生美食。
吃饱美美一躺,日落月升。
他在日又升之前爬起来,轻手轻脚洗漱完,温煦醒了,送他去学校。
中午和晚上,刚出教学楼,就能看到温煦不知从何时起,就在等待的身影。
大家和小家的分岔路口,陈秋初毁约,不要温煦送他回去,温煦含泪挥手。
俩人在相距一点二公里的两头,同时洗过澡。
一个回房背单词,一个吃了钙片,取出件衣服抱着,熄灯想人。
都睡不着......
习惯养成很难,说戒就戒更难。更何况中午抱晚上不抱,锯齿一样拉扯,衣服哪里能跟人相比,背后没了热源反倒不适应了。
温煦在大家,小家,店里和别人家,四点一线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后,也开学了。
陈秋初正式换教学楼,搬去了高三一班。
一年前,高二教学楼下的公告栏里,分班表第一张,第一行第一列的名字是陈秋初,今年是温去。
温煦走进他来过几次的陈秋初的教室,走向陈秋初最后坐的位子,依旧是在窗边,能稳稳看到高三一班的走廊。
陈秋初安置好自己的东西,返回了高二一班教室,虽然猜到了,但看到坐在他位置上的温煦时,还是有些恍惚,他看到了踩着自己脚印往前走的温煦,心底趟出厚而久的欣慰。
十点钟,下了晚自习的路上,他会拨通给温煦的电话。
——洗过澡了吗?
——嗯,洗过了,今天累吗?
——还好,腿疼吗?
——不疼,你到哪里了?
——香樟树路上了。
——你再看见死了的猫,不要管,你回家,跟我说一声,我去埋。
——我们温煦怎么那么可爱。
——是嘛?你听我的话好不好?
——好,我听,泡脚了吗?吃钙片了吗?
——泡了,吃了。你晚上不要学得太晚了,你本来晚上动了脑子就容易睡不着。
——好,我知道,背一分钟单词就睡着了。你预习完就睡觉,听到没?
——听到了,我想你了秋初。但没关系,你明天早餐留点肚子,我带土豆丝饼去看你。
——好,要焦点儿的,能......带两份吗?一份有点儿不够。
——不能,不可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带土豆丝饼去学校干嘛!那个白头发的都吃了多少了你还想着给他带?我都伤心透了,我没说过而已,你心里也要有点数陈秋初!我就带一份!我还要看着你吃完!
——陈年醋精。
——我没有,我没吃醋。
——行吧,你说没吃就没吃吧,预习去吧醋精,早点儿睡。
——嗯,你早点回去,秋初宝贝。
——嗯,挂了啊醋精宝贝。
——我没吃醋。
走向大家的脚步走过两次,陈秋初受不了了,第三天的每一步都太沉重了。
温煦今晚会不会又疼到出一身汗?他会不会一个人想念想到哭?刚电话里他说了很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两天了......
小家的门都拧开了,温煦才跳到门口,呆滞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温煦嘴唇干燥,眼看着要哭了,“我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没敢信。”
陈秋初将他看了看,挤进屋,“你热吗?”
“我不热啊。”温煦跟着他。
陈秋初转头看了眼,温煦手机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
他将书包挂在椅子上,回头看温煦,“你......你......”
温煦走到他边上,眼神有些晃,眼尾和耳朵飞红。
“我通知一下你吧,”陈秋初背靠着椅子,“以后每周二五七我都来。”
温煦先是一高兴,而后很快理智,“你不要来,秋初,回大家吧。”
“我不来你干嘛?”陈秋初瞪着他,“你小子悠着点儿。一看你根本就没泡脚,那钙片儿呢,吃了没?你连书包都没带回来!我不在,你这日子过得这么舒坦?十点就上床了?”
“十点半了秋初,”温煦拉住陈秋初胳膊,“你不回去就快做题吧,钙片我真的吃了,泡脚是骗你的,因为我今天不疼。”
“十点半了那你上床睡吧,”陈秋初语气软下来,“赶十一点之前睡着,我做会儿题。”
“好,”温煦说上床就上床,“我听你的,你洗完澡赶快做吧。”
陈秋初洗漱完出来,温煦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眼皮一眨一眨的。
他没戳穿,将手里的一条热毛巾,覆在温煦右腿膝盖上。左腿被挡住了,他拉了一把右腿脚踝,“左腿放出来我敷个毛巾。”
“你看你,秋初,”温煦睁开眼,装迷糊装得很假,“我都睡着了。”
陈秋初噗嗤笑出声,一毛巾轻轻甩在了他小腿上,“你小子现在张嘴就能来!”
陈秋初做着题,余光里,侧躺着的温煦,目不转睛看着他,一直看到他合上卷子。
陈秋初因此想出了个好主意,每次来小家住的日子,他都十一点结束做题,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补没做完的题。
从跟着太阳一起起床的日子,逐渐到了等太阳起床。
披星戴月中,陈秋初的所有个人心情,都消散在走向未来的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和题目里。
开学一个月里,他抽着空地往高二一班教室跑,和温煦在走廊聊几句天儿,将他的新同学都看过一遍。
周日放假的那半天,俩人在店里待够,又打过球,回到小家,一进门陈秋初就能看到桌面上温煦买给他的吃的,猕猴桃,蓝莓,核桃,柚子......
一碗三个煎蛋的鲜香面条后,温煦会将水果仔细切好,再给他按摩很久的肩颈腰背。
每个月里,会有一两次,陈秋初带着温煦在宁实打场人多的球,高三一行人,拖着疲软的大脑参战,整场往往只有温煦智商和体力满格。
宁安炎热潮湿的夏日缓慢地行进半年之久,在短暂的秋天后,瞬间进入阴冷冬日,冻得坚硬的高三黑板上,高考倒计时涂涂改改,只剩半年。
冬至次日,陈秋初十八岁生日。
中午回家,四人分了插着18蜡烛的蛋糕。晚上温煦接了陈秋初下晚自习,跟他一起回大家。
路上,他拉起陈秋初左手腕。
腕间微凉的触感,很快转为体温,陈秋初抬起手腕,看到一条系着银亮小环的红绳,环着他。
“莫比乌斯环?”陈秋初很惊喜,凑近了看,莫比乌斯环旁边还有两个小银珠。
“嗯,”温煦笑了下,看着他手腕,“我在你看的书里看到过,路过首饰店,忽然看到了,就想买给你,你喜欢吗?”
“喜欢啊,”陈秋初不停用手指摸着,“能被你忽然看到的东西,是天大的命和缘份,我也想买给你一个,你在桐树街那家首饰店买的?”
“嗯,”温煦说,“虽然我也想早早跟你戴一样的,但你明年夏至再买给我吧?我们都是十八岁那天戴上。”
“行,”陈秋初笑了下,恋恋不舍地垂下手,被温煦攥住,“但我还是得提前买了,万一明年夏至没了。”
“嗯,也对。”
陈秋初转头看了眼温煦,脑袋顶似乎到他眼睛了。
“怎么球都不怎么打了还在长?”陈秋初说,“照这个势头下去,明年这时候你要超过我了。”
“不要,”温煦笑着,“我就停在跟你一样的高度就好了。”
陈秋初笑起来,“这玩意儿还能想停就停?”
“我使劲吃!”温煦逗着他,“使劲长高!到跟你一样的高度时,我就饿死我自己!让它没营养长。”
陈秋初甩手朝温煦屁股上扇了一把,“你饿死一个我看看,我扇不飞你,敢饿着我的温煦你就完了!”
“我吃醋了,”温煦贱嗖嗖地看着他,“你的温煦,那饿死你的温煦的我是谁?”
路上有车没人,陈秋初可能是今天开心,他仰着脑袋,放大声音喊了句:“你是我最爱的温煦宝贝!”
温煦笑得热烈,却说了句很轻的话:“真的好爱你啊,秋初。”
陈秋初安静了下来,喉结滚动一下,他觉得得快点儿说些什么,但脑子却赶不上趟,头一回这么拥堵。
“嗯,”他最终说,“我也是。”
温煦挽住了他胳膊,“你也真的很爱我,我知道。”
晚上,温煦洗漱完回来,看到陈秋初坐在床尾,他上前,从他身后环住他。
“洗完了?”陈秋初转头看他。
“嗯。”温煦点头,看了眼陈秋初在看的英语试卷,“在背单词?”
“嗯,”陈秋初难掩疲倦,“好难背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英语这种破东西啊。”
“但秋初啊,”温煦将他的卷子拎起来,“这份卷子你考了138分,圈出来的生词只有五个,而且很明显你全都猜出意思了。你也相信我,秋初,英语百分之百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煦哥,”陈秋初转身,抱住温煦腰,“有你好踏实啊。”
陈秋初第一次以这样依赖的姿势抱他,温煦一时僵硬得像块儿木板。
“你下来点儿,”陈秋初拉着温煦睡衣,“好久没抱你了。”
温煦跪下来,扔了卷子,抱住陈秋初脑袋。
屋子里安静了有两三分钟。
陈秋初忽然惊慌拉开温煦,“你心跳怎么这么重这么快?”
“我......我......”温煦手摸了下他心脏位置,“我...”
“你经常这样吗?”陈秋初担忧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刚高一的时候,就说过你心跳太响了,我们明天去趟医院吧,这得查一下。”
“不用不用,秋初,”温煦拂着陈秋初背安抚他,“不是的,不经常,我......就,你抱我...我可能......紧张?”
“你不是不知道紧张的感觉吗?”陈秋初松开他,跪上床,“再说了,你紧张我干嘛?我们的关系这么生疏了吗?”
“没有,”温煦跟在他屁股后面跪走着,“我也不知道,但我很确定我很健康,秋初。你没有过吗?看到我,或者我抱你的时候,你忽然心跳就快了或者重了?”
陈秋初停了下来,温煦一头撞在了他屁股上。
他转身看温煦,看了半天。
“我知道了,”他清了清嗓子,“没事的,关下灯,睡吧。”
温煦关了灯,跨过陈秋初,回到墙边的老位置。
“所以怎么了?”他看着陈秋初背影问,“你也有过吗?”
“嗯,”陈秋初看着对面墙壁,“每次想打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可我没想打你啊。”温煦说。
“我说的是我,”陈秋初说,“你紧张,我想打你,心跳会变快变重,正常的。”
“好吧。”温煦喃喃说,“你想打我的时候,居然有这种感觉。”
陈秋初无声笑了下。
一会儿后,他都不确定温煦是否还醒着,对着空气问了声:“我都成年了,你身上的伤,能告诉我了吗?”
身后无回应,他以为温煦睡着了。
他刚合上眼,听见温煦说:“不能,你不用再问了,秋初,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陈秋初立马翻身,看着温煦,对峙良久后说:“如果对你来说,说出来不痛的话,你就必须告诉我,必须!”
温煦摇了下头,“不行的,秋初。”
“怎样你才能告诉我?”陈秋初一脸恳求模样,“我真的得知道。”
温煦咬着嘴唇,想了想后,他笑了下说:“对不起秋初,怎样都不能。”
“不用对不起,”陈秋初抓住他手,握在手里,“这辈子总能知道的,知不道我做鬼也追着你。”
温煦知道陈秋初气消了,他笑了下,“你做鬼的时候我也是鬼了,秋初,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什么时候去,去哪里,一定要带着我。”
陈秋初心里软软的,嘴上还是硬硬的:“看你表现吧,连我想听的都不跟我说,我要偷偷摸摸一个人去投胎。”
“你不可以。”温煦抱紧他,“你甩不掉我的。”
“温煦,”陈秋初忽然再次转身,“你松点儿,我喘不上气儿。”
温煦松了点儿手臂,看着他。
“我认真跟你说,”陈秋初一脸严肃,“温煦,如果有天,我死了,你务必,换至少五家医院,确定我已经死透了,你再来追我,听到没?别我醒了,你没了,我还得再死一遍。”
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了,俩人脑袋攒在一块儿笑起来。
“那你务必,”温煦边笑边说,“也要确定我死透了。”
“好,说好了啊。”陈秋初神经完,转身,“睡觉睡觉,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