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见缝插针,“哎秋初,现在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呀?”
“我谁都不喜欢了,这个家已经没我的地位了,”陈秋初给温煦夹了块儿糖醋排骨,“来,温煦,吃菜,咱俩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温煦心里憋了个大的,一抬头,正好夫妻二人都朝着他眨眼。
他第一次这么快领悟别人眨眼的意思。
“唉秋初,”他也是第一次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抑制不住笑地问,“阿姨煲的汤,和我煲的汤......”他停下,看着陈秋初夸张到滑稽的威胁表情笑了会儿,“哪个....哪个好喝呀?”
夫妻俩已经笑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陈秋初独自一人一脸强撑的平静,端起鸡汤一饮而尽,放下碗通知:“我以后一口鸡汤都不喝了,我把话放这儿了。”
而后他端起红烧鱼碟子,将汤汁往他和温煦米饭上浇了些,放回原位后说:“都别笑了,吃菜吃菜,这鱼你们要吃抓紧吃啊,我等会儿要嗦出一条完整的鱼骨。”
“唉秋初,”陈威又来凑热闹了,“你妈妈做的怎么没见你又用汤泡饭,又嗦骨头的呢?”
“爸!”陈秋初憋不住了,笑了出来,“你今晚存心挑拨!”
一顿团圆饭吃的闹哄哄的,到最后,夫妻二人吃撑了,离席去客厅继续看春晚。
温煦守着陈秋初。
陈秋初端着那盘儿只剩一点儿肉的鱼,不嫌扎嘴地嗦出了一条完整的鱼骨。
他用筷子拎着鱼骨给温煦看,“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了,我一直以为我不怎么喜欢吃鱼,原来是在等你做的。”
俩人穿过鱼骨对视了一眼。
“以后你想吃我就做给你。”温煦满意笑着。
四个人六道菜,碟子到最后干干净净,一点儿能再吃再喝的都没了。
陈秋初自觉包了洗碗的活儿,温煦跟着他,帮他冲了会儿水。
几人看着春晚,吃着瓜子儿打了会儿牌。
他们打得是双扣,两幅牌,两人一队。
陈秋初和温煦,两只新鲜的脑子一个跟着一个,赢走了陈威半个月的工资和小贤糖水铺一周的收入。
夫妻俩已经不挣扎了,因为曾经挣扎过,失败了。
去年正月初一,同一地点,发生过同样的事。
那天后来,夫妻二人不信邪,拆了俩小孩儿的组合。
温煦跟陈威一队,但温煦思路仍旧牢牢地跟着对手陈秋初。
陈威活了五十多年,那天深刻体会了两把,被亲队友一脸清白和无辜地卖了的感觉。
团圆的年里,温煦的mp3里又多了几首情歌,以秋初为始的序号越排越长。
正月里,陈秋初的味蕾,又享受了两盘红烧鱼,一顿鸡汤,还有温煦做的避风塘虾和糖醋小排。
三月,小贤糖水铺外的三角梅和茉莉冒新芽。
四月,遥远的北方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陈秋初请了一天假,连着周末,在首都待了三天。小时候信里说的堆雪人,已经融化了。信里说的踏春,温煦即将二十岁,终于踏上了。
陈秋初没带他走太远,只在最近的公园里逛了会儿,双双往清香的草坪上一躺,再完全舒展开四肢,就是踏春的全部流程了。
周六的晚上,陈秋初提出一起看电影,还专门从书包掏出了一个优盘。
俩人靠坐在床头,电脑放在两只膝盖上,陈秋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开播放键。
温煦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去看陈秋初,对方一脸平静,连看都没看他,他知道他在掩饰。
三十分钟的电影终于结束,陈秋初手极其丝滑地放在了温煦胯间。
“嗯?”他震惊抬起头,“反应呢?你小子怎么没反应?”
温煦伸手摸了摸陈秋初,符合逻辑结果。
“没反应。”温煦稍稍皱了下眉,从陈秋初夺过电脑,“不会有反应。”
“这合理吗?”陈秋初看着温煦点开他的优盘,“你不是说这是身体的逻辑吗?你的逻辑呢?”
眼看着温煦要删掉那个视频了,陈秋初一把拍开他手拔走优盘,“你干嘛?你知道我找得多辛苦吗?好不容易找到,还得在一堆视频里找两个毛少的,帅的,这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好意思删了?”
温煦越听,眼睛睁得越大,“陈秋初?你是说...你看了很多不穿衣服的男的?还看他们做这种事?陈秋初?”
“嗯。”已经说漏了,陈秋初硬气认了,“都是男的,我看看怎么了?”
温煦胸口顿时憋得他自己都喘不上气儿,他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把抢过陈秋初手里的优盘,拎起电脑,飞一般在陈秋初的骂声中跑进了卫生间。
陈秋初抱胸坐在床头等着他。
“陈秋初,”温煦拎着电脑站在床边,“你不许再看不穿衣服的男的,你不许再看这种东西,你要气死我吗?”
“你都没反应我气个什么气?”陈秋初拍了把他旁边的床,“你上来!我们俩讨论下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不上来,”温煦走到陈秋初边上,站着,叉起腰,“你先说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跟你过了我这玩意儿不行!”陈秋初瞥着他,“对别人不会有反应的!”
“是嘛?”温煦歪了下脑袋,“电脑就在我手里,你能找我也能找。”
“你试试。”陈秋初瞪着他。
“好。”温煦抱起电脑。
陈秋初一把夺过,“我是说你找一个试试看。”
“你看,”温煦气得蹙眉,“这公平吗?”
“哪儿不公平了。”陈秋初将电脑压在枕头下,“你呢,你反应呢?我们一直没研究过,你小子是正儿八经的同性恋吗?”
“我不是,我什么性恋都不是。”温煦跪上床,一脸生气模样,坐在了陈秋初腿上,“我就是...陈秋初性恋。”
陈秋初抱住了他腰,瞪着他,“你认真告诉我,你对刚那个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真没有,”温煦脸都发苦了,“还有点恶心。”
“完了。”陈秋初独自念叨了一声,想起今天这部,是他找了那么多部里,唯一一个他看着不恶心的。
“完了完了,”陈秋初看着温煦说,“那你想象一下,是我跟你做刚才这事。”
“我...”温煦撇开眼神,“我不想象。”
“你看的时候难道没想象吗?”陈秋初问。
“没有,”温煦说,“我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想象?”
陈秋初叹了口气,手伸进温煦衣服里摸着他腰,“你真的要愁死我了。”
温煦见状,立马将手探进了陈秋初衣服里,一路往上。
陈秋初一把拍下来,“你心里有点儿数,都什么样了?”
温煦没说话,悻悻摸着腰。
陈秋初倒吸口凉气,忽然想到点什么,他掀起衣襟。
“我这俩玩意儿你会不会希望它更大一点儿?”他认真问。
温煦舔了舔嘴唇,食指伸过去拨弄了两下,“无所谓,我对它们没有希望。”
“那胸肌呢?”陈秋初低头看着自己的,“你会不会觉得更大一点儿的胸肌好看...好...摸?”
“没有这种觉得,”温煦整个手掌覆上去抓了一把,“你长得都好看好摸,还很好亲,这颗黑的,”温煦拇指摸索过陈秋初左胸肌上的一颗小痣,“也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
陈秋初抓着他手腕,一把甩远,放下衣襟。
“你小子邪了门儿了。”他双手抱胸看着温煦,“你看刚刚的两位,上面的那个就只是小小地亲了一下下面那个的小玩意儿,感觉就是意思了一下,但你每次都是死命亲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玩意儿?”
“因为它是你的,”温煦哼哼唧唧般地说,“而且还很敏感,我每次一亲你就...”
“好了打住。”陈秋初明白了,他惆怅地看着温煦,半天后,他将手放在了温煦胯部。
“要来吗?”温煦眼神都绿了。
“稍等一下,”陈秋初看着他表情,“我们做刚才视频里他们做的事吧,我在你上面,亲你摸你,那什么你。”
温煦点点头,“好啊,我可以,现在吗?”
“不是现在,”陈秋初一只手固定住他腰不让他走,一边说:“可我不想那什么你,我想被你那什么.....”
温煦强行挣扎,陈秋初没招了,起身扑倒他。
“我想在下面,”他盯着温煦说,“你可以亲我,摸,然后那什么...做你想做的。”他亲了亲温煦嘴唇,继而转头,吮了下他耳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我很想要,你想要吗?”
温煦束手无策,他的弦都快断完了。
他捧住陈秋初脸,亲得粗粝,而后在陈秋初短暂的失神里,他翻身压住陈秋初,埋头继续吻他。
“现在?”陈秋初含糊着问。
温煦脑袋已经红透,他微微起身,拽掉陈秋初裤子,握在一起后说:“我只想要这个。”
陈秋初轻声笑了下,没说什么,他总算是百分之百地确定答案了。
次日陈秋初回宁安,机场留给温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准备着啊,你生日那天我不会再放过你。”
温煦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看着陈秋初离开。
各自忙碌拼搏的时间里,这件事没人再提起。
温煦在任课老师的推荐下,陈秋初的要求下,参加了校内编程比赛,拿了很好的成绩,继续准备省赛。
陈秋初背不完的书,跑不完的实验室。泳裤被温煦拿回家了,他都没时间再买一个穿去游泳,因为他也几乎没有娱乐时间了。
时光飞逝,宁安雨季结束的日子,陈秋初买了票,去看温煦所在城市的夏天。
夏至在周五,陈秋初前一天晚上夜里到的。
俩人埋头补觉到早上七点半,陈秋初陪温煦上了一早上的课。
下午三点半,送温煦到教室后,陈秋初临时变了主意,说他要回去补觉。
温煦半信半疑进了教室,然后拿出手机发给陈秋初消息:“你不许乱搞,我不要,秋初。”
陈秋初回复他:“要什么?搞什么?你在说什么?好好上课,我先去订蛋糕。”
温煦下了课就直奔老二小家。
屋内书桌,被搬到了阳台,已经摆上了蛋糕和几碟小菜,陈秋初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开饭开饭。”陈秋初摸了把温煦脑袋,朝书桌走。
温煦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秋初,没见什么异常,“你没干什么吧?”
“干什么?”陈秋初转头笑了下,“这一桌的美食算干了什么吗?”
温煦不放心地又看了他几眼,进卫生间洗手。
洗过手,他心脏终于提到嗓子眼了。
他走到书桌边,看着陈秋初,“你买了什么?”
陈秋初笑着,将他按到椅子上,“买该买的,吃饭!”
“秋初......”温煦为难又心疼地看着他。
陈秋初将生日帽扣在他脑袋上,“许愿,宝贝,闭眼。”
僵持了有好几秒,温煦才闭上眼。
“是永远那个愿望吗?”他睁眼后,陈秋初问。
“嗯。”温煦点点头,吹灭蜡烛。
陈秋初满意一笑,将塑料刀递给他。
分了蛋糕,简单吃过饭,将剩下的菜放进冰箱后,窗外天已经黑了。
“你先去洗澡吧。”陈秋初坐在书桌上,打开温煦电脑,“我结课作业还有点儿没做完,我抓紧时间处理一下。”
温煦觉得不对劲,但他自己洗澡,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洗完出来,陈秋初合上电脑进去。
温煦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想要是超过十五分钟陈秋初还不出来,他就要撬门进去了。
就在他准备要撬门时,陈秋初出来了,手里拿着样东西,他在卫生间看到过的。
“我...我我我不要,秋初,”温煦往阳台撤了几步,“我不要...你不要这样。”
“我管你要不要,”陈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我已经处理好自己了,你不要也得要。”
“你什么处理好自己了?”温煦震惊地问。
“就是已经那什么好了,”陈秋初两把脱了自己衣服,爬上床看着温煦,“我......我.......听话,温煦,主动一点。”
“你......”温煦眼眶瞬间红了,“你...你下午?”
“嗯,”陈秋初点了下头,趴在床上,语气有些不自然,“主动点吧温煦,我都这样了......我想早点儿跟你解决完所有事,我们完全的,幸福的在一起。”
“秋初......”温煦咬着嘴唇,往床边挪了两步,拉起陈秋初手,眼泪滴答掉了下来,“我真的不能......”
陈秋初在枕头上埋了埋脸,抬头后耳朵泛着点羞耻的红,委屈的语气说:“求你了温煦,别想那么多了,除你之外我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你......心疼下现在的我,好不好?”
陈秋初话落后很久,温煦松开他咬着的嘴唇,放弃一切般很浅地笑了下,抹掉眼泪,跪上床,他吻上陈秋初后背。
他心疼,他心都疼碎了。
他也想要,日思夜想的想要。
二十岁的夜晚,情欲与爱欲不断交织,迷离如梦境的水韵眼眸里,是陈秋初看到的他们相约厮守的一生。
“难受吗?”夜里,温煦吻了吻陈秋初后脖颈问。
“你问了八百遍了,”陈秋初轻笑了声,“还要我怎么表达?爽炸了,明白了吗?”
温煦额头抵着陈秋初,低头忍不住笑着,他知道陈秋初这句没说谎,他从未见过,梦过,想象到过,今晚这般要他命的陈秋初。
陈秋初背过手抓了一把,笑出声,“还想来吗?”
“不用。”温煦屁股往后退了一点,“可以了。”
“想来就主动,”陈秋初说,“无论是现在,还是下次。”
温煦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咽口水的动静都特别大?”陈秋初看着衣柜笑得不行。
“是...是嘛?”温煦结结巴巴问,“我...我我咽了吗?大...大大吗?”
“是是是,”陈秋初抖着笑,“你你你,大大大。想来就来!”
“我...”温煦又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手抚上陈秋初大腿,“不能太多次,我用你腿,好不好?”
“随便,”陈秋初语气大方,“想用哪儿用哪儿。”
“你...你你你不要这样说,”温煦抬起陈秋初右腿,“很奇怪,你又不是个物品。”
陈秋初低笑一声,随即被抱紧。
心底藏了半年的心头大事,终于被放下。
返程的路上,陈秋初格外轻松,看着窗外的云都觉得可爱无比。他想,他和温煦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他们都将对方捆死了。
忙到头都抬不起的期末刚一结束,温煦就回了宁安。
他们早已约好,今年暑假,一起前往抱朴,再同父母一起,回陆小贤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