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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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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差点都捏坏了。”温煦又哭又笑,将戒指圈撑开,戴在陈秋初无名指上。

“秋初,哥哥,宝贝,老公,”笑意最终盖过了眼泪,温煦亲昵地说,“你打人真的好帅啊。”

“那要不我再去补两拳?”陈秋初说着就转身。

温煦拉住他,看出他在开玩笑,笑了出来,“秋初。”

陈秋初摸了下温煦脑袋顶,背起书包拎起骡子,“当初我要打李异你非拦着,他也该打,都该打。”

温煦笑着牵起他手。

“陈秋初。”他的名字突然划破寂静。

两双眼睛立时换了情绪,看向陈秋初身后。

一本看上去是书的东西,从嘴角带着血和无畏的药店老板方向飞来。温煦往前一步接住了。

陈秋初去看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本被火烧了一半儿的小学语文课本,课本发黑的残骸里,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陈秋初’。

陈秋初正看着书怔愣着,他听见温煦的声音问:“到底谁干的?”

他抬头看向温煦目光的着落点。

只见隔着条小路的老板,像记忆中那样,无所谓地笑了下说:“还能是谁?”他转身朝店里走,撂下一句:“我吧。不是说过了是我。”

“还有吗?”温煦皱着眉问。

店里传来一声:“没了。”

温煦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再转头看向陈秋初,最终笑了下说,“走吧。”

陈秋初拿过他手里的书,边走边翻着看。

“你还说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惦记我的。”陈秋初小声说。

温煦也看着书,“我没想到,那他应该说的是这个。”

“这下扯不平了吧?”陈秋初面无表情说。

温煦没说话,低头看着路。

“我们在前面转个弯儿,”陈秋初压低声音,“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抠一下鞋底玻璃,一会儿扎进去了。”

“啊?”温煦又疑惑又担心,“你…刚才卡进去的?脚有感觉吗?没扎进去吧?”

“没有,”陈秋初像大哥宽慰小弟一样,边逗他边安慰,“扎进去了我就没法这么走了,我也没想到我一出来那么多人,我总不能砸完店,在人堆里掰起脚抠鞋底吧?多没面子。”

温煦笑了出来,他捏了捏陈秋初手心,“手疼吗?”

“不疼,”陈秋初说,“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脆弱?”

“不脆弱,”温煦带着陈秋初拐了个弯,“到这边抠。”

到了一户人家的侧外墙,陈秋初席地而坐看着脚底,两只鞋底的花纹里,卡了三片碎玻璃。

“你手别碰,”陈秋初拍开温煦手,“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会卡呢?从我骡子上拔根毛下来,我撬出来。”

温煦从陈秋初的棍子上掰了根小树枝,“我来撬吧。”

“那你撬吧。”陈秋初伸出脚。

温煦跪坐下里,将陈秋初小腿放在他大腿上,抱着他脚,麻利地撬出了三片儿碎玻璃,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安心松开。

“走吧,”陈秋初起身,“离开了。”

走回正路,陈秋初拿过温煦手里的书,犹豫了下说:“要不把这点儿也烧了吧?抱朴的都留在抱朴吧,我不想你留着这种东西。”

温煦看着书,“可是上面有你的名字。”

“应该有更多有我名字的书,甚至照片,已经成灰烬了。”陈秋初看着他。

温煦摇摇头,将书拿过来抱在怀里,“不行,我舍不得,我写了你名字,看着你名字被烧掉我做不到。”

陈秋初看着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拂了拂他背,“好,没关系,那留着吧。”

“嗯。”温煦含泪笑了下。

陈秋初将书塞进温煦包里。

拉上拉链后他问,“小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啊?”

“都是你啊,都喜欢的。”温煦疑惑看着他。

陈秋初撇了撇嘴,“哦,我也是,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喜欢,没有更喜欢哪一个。”

温煦霎时明白了陈秋初的所有感觉,他晃着陈秋初胳膊,“秋初,秋初,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喜欢很多很多,真的,你越长大,我越喜欢现在的你,真的,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陈秋初笑着瞥他一眼,“晚了,你爱喜欢哪个喜欢哪个吧,反正我都一样喜欢。”

“你不能都一样喜欢,”温煦都急了,“你理应更喜欢现在的我,就像我更喜欢现在的你一样。”

陈秋初笑了出来,不逗他了,“更喜欢现在的你,就像你更喜欢现在的我。”

温煦放心了,牵起他手,“那就好。”

离开的路上,夕阳的昏黄光芒,落了他们满背。

夕阳来处,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夕阳先落寞的地方,是他们的归处。

沉默里,懦弱的血迹被擦拭。

再不复原的废墟中,好奇的脚步接连不断。

热闹被口口相传,直至街的最东边。

花束里,被放进两盒巧克力。

放下一袋橘子和饭碗,可爱的人抱着花,兴高采烈跑向教学楼。

办公桌上,盛开着璀璨的夏花。

最后一次路过卫生所,和遥远的阿粱家,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将再也与陈秋初和温煦无关。

返回市里的车上,最后排的两个人,一个靠着一个肩膀,睡得昏沉。

车上其他零星乘客,看着陈秋初加了钱带上车,放在过道的棍子,琢磨了一路那到底是根儿什么值钱木头。

睡醒下车的陈秋初,看着过道折了根小树杈子的棍子,一阵心痛,“谁踩折了我的骡子腿儿!”

温煦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他边上,“宝贝你怎么分辨它的四肢的?”

“……”陈秋初瘪着嘴看了眼温煦,“我瞎说的,总之骡子残疾了!”

“它早就残疾了,宝贝,”温煦拍拍陈秋初背,示意他下车,“你忘啦?它有一条腿被你掰下来撬过蘑菇,还有一条腿被我掰下来撬过玻璃。”

“它命好苦。”陈秋初边走边用眼睛数了下树杈子,“幸好它腿多。”

俩人就近订了宾馆,放下东西后,本来还打算出来吃个饭,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协商一致果断放弃,洗过澡埋头就睡。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一点,俩人才睡饱了被饿醒。

陈秋初刚洗漱完毕,温煦就挤进了卫生间,舔了舔嘴唇,拽下了陈秋初裤子。

过足瘾后,已经十二点半。

陈秋初饿得都没知觉了,差不多是飘着下楼的。

“您说这是松茸?”陈秋初第二遍同卖松茸的大姨确定。

“是,”大姨普通话很别扭,“松茸,早上挖的,要吗?”

“松茸?”陈秋初第三遍问。

“是,”大姨大声了些,“是松茸,听清了吗?”

看着陈秋初一脸呆滞,她又看向温煦说:“他耳朵不好吗?你跟他说说,这是松茸。”

温煦哪儿还敢跟陈秋初说话。

在陈秋初看向他时,他巴结地笑着,“想吃吗?我们买点吧?”

“你的意思是,”陈秋初气笑了,“你昨天扔了二百块钱,今天还要花二百块钱买?”

“没有......”温煦笑容都粘在脸上了,“本来也没有二百块钱啊,我买点吧。”

温煦说完,就朝着老板开口,“一斤。”

“半斤。”陈秋初打断他。

“一斤还是半斤?”大姨看着他们,“我跟你们说,这是农村,才这个价,你到城里买,要四五百一斤了。”

“那一斤吧。”陈秋初说。

温煦从裤兜掏出钱,陈秋初接过一袋儿松茸。

陈秋初一路都将松茸拎在眼前看。

“你赶那么多年集,没见过有卖松茸的吗?”他问。

“我没看,”温煦说,“就算我看了,我也不会问。但我可以确定,我路过看到的几眼里,从来没有松茸,不然我昨天肯定认出来是我见过的。”

“唉,”陈秋初叹了口气,“也怪不了你,吃这家吧,”他停在一家米线店前,“我要吃加最多哨子的米线,再给我加两个鸡蛋,还有那个,像炸土豆的,一碟,还有那个,那是油茶吧,一碗,再来两张那个芝麻烧饼,我路上吃。”

“你幸好是说路上吃,”温煦跟着陈秋初进店,“不然我还以为你气成这样了呢。”

“多少还是气着呢,”陈秋初回头说,“一点儿蘑菇你都容不下它,非倒了腾袋子,就剩了那么一个了,你还给压死了!”

“我可是征求过你意见的,”温煦手指扶着他背,“是你同意倒了装野果子的。”

陈秋初坐在桌边,笑着瞪他,“买饭,吃饱再算账!”

温煦笑起来,将松茸放在桌子上,没忍住摸了下陈秋初脑袋,“我去买!”

陈秋初小看了他的饿意,他要求当场吃的都吃完了不说,路上备的芝麻烧饼还吃了一张。

芝麻饼味道香香酥酥,走的时候温煦又给他买了三张。

“好不合时宜啊,”陈秋初拿着根松茸,边走边说,“最需要它的时候它不长,不需要它了它长了。”

“那座山,”温煦也看着松茸,“有孢子了。”

“都不用挖蘑菇修路了。”陈秋初轻声说。

他将松茸丢进袋子里,“我这辈子除了这一斤松茸,我一口松茸都不吃了!”

“你怎么还跟松茸撒上气了?”温煦笑起来。

“我觉得你也应该气,”陈秋初像个混混似的一脸戾气,“你昨天敲死的那个蘑菇,怎么就不是松茸呢?你应该敲死个松茸报复一把!”

“我也报复了的,”温煦捏捏他手指,“我倒了一袋儿,我还压死了一颗。”

“也是,我忽然想通了,”陈秋初揽住温煦肩膀,目光凛然,“你想想,一颗孢子长成松茸,应该要五六年吧?也就是说,这些孢子,大概是在你离开抱朴两年后,散落在了后山,然后它们辛辛苦苦地长了五六年,我一把给它拔了,然后你哗啦啦全倒了,让它死得轻如鸿毛,怎么不算报复呢?”

“对,”温煦配合着他,语气坚定,“我们狠狠的报复了一通!”

俩人步行至宾馆,在商店买了些吃的和水,顺便买了几个塑料袋,回去后,将棉袄兜着的两大袋野果子都转移到了正经容器里。

两件棉袄,去火车站的路上,陈秋初送给了先前路过卖菜的衣衫褴褛的奶奶。

夜里十点,火车抵达抱朴所在省省会。

等抵达陈威和陆小贤所在的酒店,已经十一点多,夫妻二人还在等他们。

“这树枝是?”陈威疑惑看着骡子。

“槐树枝,”陈秋初将骡子放在一边,“我要带回宁安,买个大花瓶插着,形态多好啊。”

“好在哪儿?”陆小贤凑近了去看。

“哪儿哪儿都好啊,”陈秋初跟温煦将书包里东西往外取着,“别看了妈,来看看我们给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松茸?”陈威接过温煦递过来的袋子,“挖的还是买的?我们下午出去吃饭还看到了呢。”

“买的,”陈秋初语气自然地说,“要吗爸?我这些卖你吧,四百卖你。”

陈秋初话说了一半,温煦就转过身,对着墙开始笑。

陈秋初反手拍了把温煦屁股,“别这样温煦,我知道我们是六百买的,但是毕竟一家人嘛,说便宜点儿他们给得少心里也踏实。”

陆小贤跟着温煦笑起来。

“你掉钱眼儿里了臭小子。”陈威将松茸打结系起来,“我们问价了,人卖一百五一斤,而且你这掂着都没一斤,张口跟我要四百?”

“一百五?”陈秋初瞬间郁闷,“省会还更便宜了?”

“嗯,你们的呢?”陈威问。

“六百啊!”陈秋初苦着脸将野果子都放在夫妻二人的床尾,“肯定品种不一样,我们的应该是很稀有很新鲜的那种,爸你考虑下,四百买了吧,买了我们明天就吃。”

“我才不买,”陈威返回床边,“我就不信我不买就进不到我嘴里了,你有本事明天自己支个灶做了自己吃。”

“我有温煦呢我怕什么?”陈秋初转头去看温煦。

温煦已经转过来了,但脸上始终有下不去的,不争气的笑。

“那你带松茸回来是干什么的啊?”陆小贤笑完了,凑过来看野果子,“专门卖我们的啊?”她面带惊讶抓起颗小红野果,“羊奶果?你们山里摘的?”

“嗯,”温煦应了声,“山里有。”

“它叫羊奶果?”陈秋初问。

“不确定,”陆小贤捏软尝了一颗,“我老家方言是叫羊奶果,外面没这个东西,你这……你们是摔倒了吗?这果子怎么破破烂烂的?”

“塑料袋烂了,”陈秋初解开李子袋,“都滚了,我们捡回来的,尝尝李子,爸妈,特别甜。”

夫妻俩尝着野果子,陈秋初给他们翻看了下相机里的照片。

“没见到小姚老师?”陈威问。

“嗯,”陈秋初点点头,“让门卫大叔帮你代好了。”

分享完一切,陈秋初拎着他的骡子回他和温煦的房间,出门前他再次回头逗陈威,“爸,你想好啊,我们那松茸真的不一样,温煦的厨艺也是极其的高超,等我们做熟了你再想吃的时候,就得八百一碗了。”

夫妻俩瞬间又被逗笑。

温煦笑得弯腰,拉住了陈秋初胳膊,“你怎么还指数级得涨呢?”

陈威听明白了,难以置信,“指数?你们花了二百买的?”

温煦立马屏住了笑容,睁圆了眼睛看着陈秋初。

陈秋初瞪了眼净拖后腿的温煦,转身关门同时,换了副嘴脸朝屋里说,“不买就算了啊爸,别笑,早点睡,晚安~”

陈秋初一直朝温煦龇牙咧嘴到他们的房间。

“洗澡洗澡,”温煦关上门,给陈秋初摘书包,“亲嘴亲嘴,我们抓紧时间,睡前来两下!”

陈秋初笑出来,书包一扔,推了把温煦肩膀,“你是忘了你刚坏了我的好事了吗?”

“宝贝!”温煦一把抱住陈秋初,拂着他背,“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你不要出去骗人了,你不会真的觉得叔叔会买你八百一碗的松茸吧?”

陈秋初逮住温煦脖子轻轻咬了口,“是八百的事嘛?”

“那是多少的事?”温煦松开他,一脸求知欲,“松茸已经到被做熟那一步了,再没有能涨到一千六的步骤了。”

陈秋初捧住温煦脸蛋,双手搓了搓,“你真的好可爱啊宝贝。”他啵唧亲了下温煦嘴唇。

温煦虽然不明所以,他也不需要明所以,求知欲本来也就只有一瞬,已经到他想要的那步了,便什么都可以抛开了。

俩人一直在浴室尽兴到凌晨一点多,才心满意足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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