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初笑了起来,唱了一句:“因为爱情~”
常凌笑了两声,跟着陈秋初上了车,跟他一起看着,温煦上了后一辆车。
“你打算就待在这儿了?”常凌车上问。
“不,”陈秋初说,“再过几年回风和。”
“工作怎么办?”常凌问。
“不要了,”陈秋初笑了下,“啃老,啃我弟。”
常凌笑了下没说话。
“你呢?”陈秋初看着他,“之后什么打算?”
“没想好呢,”常凌看着窗外说,“想了一两年了,一直不知道要干什么,也没个喜欢的事,这么大年纪了,也没心气再高考一次了。”
“也不止高考这一条路,”陈秋初也看向窗外说,“我那年也是不想再高考了啊,走捷径出去了。”
“你那哪儿是捷径啊,”常凌转头看他,“英语当时学疯了吧?是不是还得学人国家语言?”
“嗯,”陈秋初没转头,回了句:“这不算什么。”
“你是因为都已经过去了才觉得不算什么。”常凌说。
陈秋初转头看他,笑了下,“难是难,但无论怎么说,都属于走捷径了,不能不承认。”
“我就不承认,”常凌说,“你弟肯定也不承认。”
陈秋初笑着在常凌腿上拍了两把,没说什么。
“叔叔现在还好吗?”常凌问。
“挺好的,”陈秋初说,“要开店了,我妈曾想象过的店。”
“那真的挺好了。”常凌看向窗外。
“以后去风和玩儿啊,”陈秋初看着他,“房子多,有地儿住,特别漂亮,那边。”
“行啊。”常凌跟他对视一眼,“你感觉你...走出来了没有?”
陈秋初看着常凌,坏心思起,他说,“我又没进去过,何来走出来之说?”
常凌被逗笑,大力锤了把陈秋初胳膊,“你就不怕戳我伤疤?”
“要是伤疤才怕戳啊,”陈秋初看着他,“是吗?”
常凌坦然一笑,“还真不是。”
“对嘛,你还是像我想的那么强大。”陈秋初说。
常凌笑了下,“唉你前年找我妈,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嗯,”陈秋初点头,“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常凌看了眼窗外,苦笑了下,“她问我,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说她的。”
可能是失望惯了,这么该失望的事,陈秋初却好像从来没报希望一般,认了。
他想抱一下常凌,可是在车上,于是他没抱,像安慰温煦那样,抓住常凌左手,紧紧攥了一下。
常凌惊讶地转头看他。
陈秋初松开了,笑了下,“我跟你妈结仇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常凌看了眼陈秋初眼睛,低下头。
良久后,他转身揽过陈秋初,抱住了他。
“谢谢你,秋初。”常凌说。
“不用谢,”陈秋初拂了拂他背,“我什么也没能改变。”
“谢谢你。”常凌又说。
“你信我,信你自己就好,听到了吗?”陈秋初说。
“嗯。”常凌松开他。
陈秋初看到他眼眶红了。
“我很早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常凌看着他说,“在你一遍遍,对我说跟她相反的话的时候。”
陈秋初心里淅淅沥沥的,他不想太伤感,做了个滑稽的表情,大力擦了把眼睛,佯装哭腔说:“那我还有点儿用,真是太好了!”
看着陈秋初搞笑,常凌的笑容忽然落寞,他快速转头看向窗外。
陈秋初没说话,看着常凌,对方转头的角度很大,他只能看到他后脑勺,几秒后,他看到他低头,大概是在肩膀上蹭了下眼睛。
陈秋初别过头,看向他这边的窗外,打开窗,让风吹着眼睛。
他记得七年前,家里出事时,由于他和温煦不上网,陈威的事,还是常凌着急忙慌打电话告诉他的。
温煦从遥远的地方搭上飞机时,常凌也在回宁安的火车上。
他记得常凌在医院陪过他们一晚上,医院门口还有日夜蹲守着的记者,怕牵扯到他,陈秋初夜里将他赶回去了,到他离开宁安,他们都没能再见。
因为手机号被开盒曝光,他将和温煦用了四年的手机卡扔了,常凌单方面同他失去了联系。
陆小贤去世后,他和温煦陈威,在沉默无声里过了黑色的年,过了春天。
夏至,风和的太阳终于将三人身上的阴霾吹散了些,他想起应该送温煦回学校重读大二,他想起他还有六年的书要读,可不想读了。
他记得陈威说,都回去念书吧。
他记得温煦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温煦说出这句话时,他脑海里,是极地一般的冰天雪地。
办了新的手机卡,他也忘了联系任何人。
直到和温煦回了宁安,刚到大家楼下,一楼奶奶的门就开了。十几年来,她终于又开口说话,问他们一家人还好吗,说你的一个朋友,月月来家里看情况。陈秋初这才想起常凌。
委托了卖房后,陈秋初给常凌回了电话。
到了饭店,陈秋初假装没看出常凌干不了的眼底,褪不去的红。
“说真的,秋初,”常凌情绪好像还是没走出来,饭都过半了,他眼底还是红的,“你们的事之后,我真的看着谁都不爽,我觉得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那年我才敢下刀子,因为我就觉得谁都该死。”
陈秋初停下嘴看着他,“我理解你。”
“所以你真的走出来了吗?”常凌看着他。
“出来了,”陈秋初笑了下,“早出来了,从我...23岁生日,在机场接到我弟的那天起。”
“没问你这么细,”常凌笑着瞥他,“不用句句带你弟。”
“真的,”陈秋初边吃边说,“在风和申请学校和学语言的那一年多,虽然我弟后来回学校,也算分开了,但就算寒暑假团聚了,再开心,心里也是闷闷的,想杀人放火。但我出了个国,23生日那天我弟来找我,机场看见他的一刻,我就觉得没什么比跟他在一起更重要的了,慢慢的...就感觉雪都化了。”
“所以现在很幸福?”常凌看着他。
“很幸福,”陈秋初看着菜笑着,“很幸福很幸福,我时常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常凌缓缓笑了,“那就好,这个世界亏待过你,你弟能给你补上就都还好。”
“这个世界没亏待过我,”陈秋初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到大生活都很好,有的人连饭都吃不上,可我哪怕最困难的时期,也从来都没缺过钱。小时候有爸妈,长大了有温煦......是我爸妈,还有我弟...他们受了苦,苦也不是来自于世界,而是来自于同类,世界很好,世界从来就没问题。”
常凌安静看着他,没回答他这番话。
“那年的事,能聊吗?”常凌问。
“能啊。”陈秋初笑了下,“只是我也知道的不多。”
常凌顿了顿,很荒谬,受伤最重的当事人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跳楼的那个学生,”常凌没什么表情,吃着菜说,“叔叔竞赛班的?”
“嗯,我爸那时候忙,只带物理,他老早看出他状态不对了,看到他手腕上有小刀划过的疤,一着急,亲自找他聊了。”陈秋初没吃了,看着碟子发呆般答。
“结果被......”常凌停下了筷子,看着菜,“猜疑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秋初轻轻笑了下,“谁能想到呢?”
常凌记得,镜头里的陈威,没有预见网络上的暗流蛰伏,也没想到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和镜头,追求的不是真相。
他记得陈威当时认真解释过那次聊天,他说他给了那个孩子一个苹果,让他坐着聊,跟他说才高一,放松点,不用那么紧张,说天气挺好的,可以去操场晒会儿太阳跑跑步,有什么心里难受的事,可以来跟老师说。陈威说,这句结束,那个孩子哭着跑了。
然而这段话里,人群只抓住了‘放松点’三个字,铺天盖地的猜测,砸得陈威措手不及。
他记得网上的视频里,人群一句句可怕的话里,逼近的距离里,陈威脸上的不可思议,欲辩无言和凉透了一样的失望。
也记得陈威忽然的一瞬,像被雷激了般地猛然回头,而后左脚绊右脚,在跑向陆小贤时,先绊倒了他自己,摔飞了眼镜。
陈秋初以前跟他调侃过,说他爸老干左脚绊右脚的事,但每次都神奇地站稳了。就那次看着倒在楼梯拐角的夫人,他也倒下了。
他记得视频到最后的画面很混乱,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每一个镜头都很晃,颤抖间,有救护车,有警察,有一楼拿着菜刀赶人的奶奶,有陈秋初湿透了的背影。
“我在里边儿这几年,”常凌惆怅地说,“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罪魁祸首是那个学生,但下一秒又自己否定了......”
“我弟就最恨那个学生,”陈秋初说,“让那个学生画那幅画的原因,在网上一遍遍说想死的原因,让他小刀划自己的原因,让他往下跳的原因,他都不在乎,他就只恨他的跳,触发的结果。”
“他的那幅画,”常凌手扶着下巴,想着那副戴着眼镜的血骷髅画,“我那时候就看到有人说过,说那是国外一个歌的专辑封面。”
“他们看到了也会装聋作哑。”陈秋初重新拿起筷子,给常凌夹了只虾,“他们只看他们想看的,认同他们想认同的。”
“我前几天刚拿上手机,”常凌夹起虾,剥着皮,“我妹带我上网,我的天,才四年多,怎么感觉人人都上网了,她那些软件,我看得眼花缭乱,她给我看什么热搜,我一看,全是名字,大家对别人的事还是这么感兴趣。”
“是啊,”陈秋初交叉着双手,嘴角微微含笑,看着常凌剥虾,“不说上网,历史上这种事也屡见不鲜,换汤不换药,更何况,我感觉除了我弟,大家都一样。”
“为什么除了你弟?”常凌看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来吗?”陈秋初有些讶然。
“我看出什么?”常凌将虾塞进嘴里问。
“他很纯洁啊。”陈秋初说。
常凌将虾咳了出来,“哥们儿......”
“你看不出来吗?”陈秋初难以置信地追问,“他谁的事都不在意的,你看他走路都目不斜视的。”
“纯洁纯洁,”常凌将虾扔了,“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少搪塞我,你浪费我的虾。”陈秋初笑骂。
“你弟绝对是狐狸精。”常凌骂。
骂完他紧急指着陈秋初,“别在我面前漏出这种表情!”
陈秋初用手捂住下半张脸,眼里还在往外蹦赞同和‘一想到就爱’。
“你就嫉妒我吧。”陈秋初小声说。
常凌一言难尽地笑了,“啊嫉妒嫉妒,太嫉妒了。”
常凌只是来看一眼陈秋初,没有旅游的想法。所以饭毕,他就要回去了。陈秋初送他到高铁站,最后抱了抱他。
“我其实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秋初,”常凌说,“那年我什么忙都没帮到。”
“你打算怎么帮?”陈秋初笑了下,拍拍他背,“几十万人一人捅一刀吗?”
常凌笑起来,“也不是不行啊,怎么没想到呢。”
陈秋初松开他,笑着叹了口气,“我自己都什么都做不了呢,不用有歉意,谢谢你做我哥们儿,常凌。”
“也谢谢你。”常凌拍了拍陈秋初肩膀。
“想好要做什么了,发消息给我。”陈秋初说。
“好,”常凌呼出口气,“秋初,你要一直很幸福很幸福,这样我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起码的一点希望。”
陈秋初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我好想摸摸你猕猴桃一样的脑袋啊。”
常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低了下头,“摸摸摸。”
“你洗头了吗?什么时候洗的?”陈秋初问。
常凌咬了咬牙,知道他弟在远处看,但反正要走了,他大着胆子踢了陈秋初一脚,骂道:“没洗,我打出狱起就没洗过头,走了,摸你弟的去吧。”
常凌骂完就转身大步迈开走了。
两步后,意料之内地被陈秋初踹了一脚。
“这脚是还以前的,你刚又欠了我一脚!”陈秋初骂完就跑。
常凌笑着,看着陈秋初跑向了他弟,他转身离开。
几十分钟后,刚和温煦到家的陈秋初,收到一条常凌的信息:“我刚忘了问你,那你呢?你最恨谁?”
陈秋初攥着温煦手,看了会儿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公路,他才回消息:“除了我爱的人,其他该恨的不该恨的,我都恨,且一样恨。但对我而言,恨没有意义,有恨说明过去了,伤变成疤了,不可逆了。只有爱才有意义,爱是现在,是每分每秒。”
陈秋初放下手机,转身抱住温煦,有点儿太爱他了,他往起一跳,温煦双手飞快从他腰上滑下,接住他双腿,他双手双腿都抱紧了他。
“我好爱你,温煦,好爱好爱。”他第千千万万次对他说。
温煦哪儿能扛得住这一下,说完爱你,就亲上了他嘴唇。
大概半个月后,常凌发来了消息:
“秋初,跟你说一声,我定了,做助残照护,照顾残疾人去了。以后攒点儿钱了,开个店什么的吧,以后再说,现在先做我想做的了。
”
陈秋初将他的消息看了很久,才回复:“你还是那么好,那么可爱。”
常凌回复:“你看清楚一点儿,消息是我发的,我是常凌,不是你弟。”
陈秋初:“滚。”
又一年盛夏,陈威来了电话,店和营业执照都搞定了。
陈秋初找了装修公司,团队驱车几百公里,从省会前往风和所在市苍榕落住,远程跟陈秋初对接装修。
三个月后,店装修结束。
由于店里要每天开窗通风,陈秋初不想让陈威来回跑,正好日后也需要一位店长,他让陈威打了招聘启事,留了他的电话号。
十月假期结束,他收到了一个叫赵芸芸的女孩儿的电话,说疫情后,离职散心到苍榕,这份工作如果可以拿到,她就租房,不走了。
陈秋初不想再听其他电话了,直接同她远程签了合同。
公司圣诞节放假,陈秋初和温煦一起调了休,冬至这天就回了风和。
第二天,陈秋初去看了店。
一楼是店,透明的操作间占了三分之一,明厨亮灶。一共八张桌子,都靠着东向和南向的窗,清一色的原木风装修,每桌都放着一小朵粉色的月季花,他看了眼旁边的赵芸芸。
“花可以吗老板?”赵芸芸神情拘谨,“可以的话,营业后我可以天天安排。”
“看你,”陈秋初平静说,“店整个交给你,走账就行。”
“好。”赵芸芸点点头。
“去二楼看看。”陈秋初朝温煦说。“嗯。”温煦跟上他。
二楼两室一厅,南客厅北厨房,双卧室一南一北,卫生间开东向窗,窗外延伸架上,两盆玫粉三角梅。
客厅和卧室都有推拉门,外面是连廊,放了一整排的三角梅老桩,应该是设计师跑了很多地方买的,清一色的玫粉花,从二楼白色栏杆间,瀑布一样往下涌。一楼店内,即可见随风飘扬的花枝。
二楼室内,暂时不考虑住人,因此只做了硬装。装修风格很现代化,可能是陈秋初的想法参与过多了,看上去不像陆小贤的风格,更像陈秋初的,白得明亮,白得空荡荡。
楼顶,陈秋初叉着腰站在栏杆扶手前,听着无人的街道上,几声悠扬的鸟鸣和簌簌的风吹树叶声,看着对面葱郁的公园,再抬头看看碧蓝的天。
然后转身挽住温煦胳膊,嚎了一声,“我不想上班了,温煦宝贝!”
温煦被他猛地一下逗笑了,摸了摸他脸,“那就不上了,秋初宝贝!我们回家!我养你好不好?”
“好!”陈秋初还嚎着,“虽然我很爱很爱我们的老四小家,但在这里不用上班,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回家抱着你晒太阳。”
“咳咳,”楼下传来陈威的声音,“二位,收着点儿,对面公园的都听见了。”
陈秋初瞬间噤了声,跟温煦大眼瞪小眼半天。
他不禁发问,“两层楼就这么矮吗?”
温煦往下看了眼,直接看到了一楼店外陈威和赵芸芸的头顶。
“好像是的。”温煦说,“都在外面。”
“都?”陈秋初靠近栏杆去看,果然看到了两个人,都在抬头看他。
陈秋初退回来,小声感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不知道咱俩是一对的人了。”
“这句也听见了。”陈威在下面说。
“爸!”陈秋初扒着栏杆喊:“下面就你们两个人,你能不能给点面子装作没听见?”
赵芸芸仰头看着陈秋初,抿嘴笑着。
“好,”陈威没抬头,“这句没听见。”
“爸!”陈秋初笑起来。
下了楼,陈秋初推开一楼公用卫生间旁边的一间小屋子看了看,这间没有装修,简单的素白墙,大约十五平米,布满了南向光。
一楼店外,陈秋初问比他小四岁的赵芸芸,“你是在哪里住?”
“天桥那边。”赵芸芸说。
“店里一楼那间房,”陈秋初说,“你可以随便用,需要家具,可以买了走账。”
赵芸芸愣了下,跟他确定,“住也可以吗?”
“可以。”陈秋初没看她说,“需要什么买了报销。”
“好的,”赵芸芸轻轻点了下头,“谢谢老板。
陈秋初顿了顿,想起点事,他指了下他旁边的旁边的陈威,“老板是我爸。”
陈威笑了起来,“装够啦?”
“哪有。”陈秋初低头笑了下。
陈威到底还是给了他面子,朝赵芸芸说,“老板确实是他,有事找他,缺钱找他,进账找他。”
赵芸芸含笑将二人看了看,“好的。”
离开店,三人在附近吃了饭碗米线,温煦开车,带二人回风和。
路上,副驾的陈秋初,转头看了眼温煦,轻轻开口:“跟你讲,温煦。”
“嗯。”温煦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秋初忽然忘了他要说什么了,“你开车好帅啊,缺个墨镜啊,爸你墨镜呢?”
陈威都懒得回答他了,“你眼前。”
陈秋初嘿嘿笑了下,捡起墨镜,让温煦慢下车速,给他戴上。
“我们温煦带这种老年墨镜都帅。”陈秋初欣喜评价。
“秋初秋初。”温煦一把摘了眼镜,眨了眨眼,“叔叔眼镜有度数。”
陈秋初后知后觉后惶恐,转头朝着陈威,“爸你怎么不说你眼镜有度数啊?”
陈威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骂道:“你心里没点儿数?”
陈秋初看向温煦,一脸装出来的痴迷,“没数,被我们温煦的美貌吸走了心智。”
“啧,”陈威转头看窗外,“你能不能不好意思点儿?”
温煦也笑着看陈秋初,“你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陈秋初不玩儿了,看着前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