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时,苏栀刚把草药收整完毕,便被管事嬷嬷差回浣衣局。
刚进偏院,一道瘦小身影快步贴过来,是她早早安插的暗线——小太监林小禄。
林小禄当年受过沈家恩惠,沈家倒台后,他隐在宫里做杂役,忍辱负重三年,终于等到她入宫。此刻他面色发白,压低声音急道:“苏姑娘,不好了!今日你在御花园见过七殿下之后,他身边的暗卫立刻去内务府查你的底档了!连你入宫前的乡野籍贯、担保人、过往踪迹,全都扒了一遍!”
苏栀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查到什么?”
“底子全是死档。”林小禄喘了口气,稍稍松神,“你入宫前的身份做得极干净,无亲无故,乡野孤女,没人能挑出破绽。可那位殿下的人盯得紧,怕是……已经疑心你绝不简单。”
疑心,是必然。
一个凭空出现、懂草药、性子沉稳、毫无软肋的孤女,偏偏刚入宫就撞上他,偏偏一言一行滴水不漏,太过完美,反倒最可疑。
苏栀眼底冷光微闪:“无妨。底子干净,便是最大的护身符。他疑心,却抓不到把柄,便只会盯着,不会贸然动手。”
比起明刀明枪的杀意,暗中观望、互相试探,反倒给了她游走的余地。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小禄急道,“五大门阀的人也在宫里布了无数眼线,你但凡沾一点皇子、沾一点旧药秘事,立刻就会被盯上!”
“下一步,进御药库。”苏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要申请调去太医院下属的御药库做杂役。”
林小禄脸色骤变:“姑娘疯了?!御药库是整个宫里守备最严的地方!常年重兵把守,门阀的人死死盯着,里面藏的东西碰一下都要掉脑袋!你好不容易安稳落脚,何苦往刀尖上撞?”
“刀尖之上,才有真相。”
苏栀抬眼,望向远处太医院那片灰瓦深院,眼底压着沉埋三年的恨:
“沈家满门惨死,秘辛封死三朝,那第一枚宸朝遗符,就藏在御药库深处。我不入那虎穴,永远翻不了案,永远洗不清沈家的污名。”
她可以忍卑微,可以扮平凡,可以藏锋芒,却绝不会止步不前。
林小禄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喉间发堵,终究咬咬牙点头:“好!我连夜帮你打通关节,托太医院底下熟识的老宫人递话,明日就替你报调!只是姑娘务必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我晓得。”
夜色渐浓,宫禁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