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苏栀身上,探究、猜忌、了然,各色心思纷至沓来。
苏栀垂眸,语气谦卑却不怯懦:“贵妃娘娘说笑了。七殿下身份尊贵,不过是偶然见奴婢安分,随口提点两句,算不得照拂。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攀附皇子。”
“不敢?”柳贵妃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嘴上说不敢,心里却攀龙附凤之人。你若安分,为何频频靠近古香窑?若清白,为何几次险死还生?”
字字诛心,句句逼问。
苏栀抬眸,第一次坦然迎上柳贵妃的目光,不卑不亢:“奴婢入御药库,本就是为打理药材香品,古香窑乃药库属地,奴婢靠近,乃是分内之事。至于几次遇险,皆是宫中人多手杂,奴婢命大,侥幸逃过,与旁人无关。”
她语气平稳,逻辑缜密,没有半分破绽。
柳贵妃盯着她许久,终究没能从她眼中看到半点心虚,只得冷冷拂袖:“罢了,退下吧。”
苏栀躬身告退,缓步退出殿外。
直到走出凤仪宫正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殿中周旋,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都在刀刃上行走。柳贵妃句句都在试探她与萧景渊的关系,想要坐实两人勾结,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她,必须守死这条底线。
一旦同盟关系暴露,便是满盘皆输。
不远处的廊下,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将方才殿中对话尽数听入耳中。萧景渊望着苏栀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女心智坚韧,临危不乱,确实有资格与他共执这盘棋局。
他转身,没入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给暗处的玄影:“加派人手,三日内,务必将苏栀调离凤仪宫,重回御药库。柳贵妃已经按捺不住,再留下去,必出死局。”
玄影低声应下,身影转瞬即逝。
深宫之中,言语皆是刀,对视皆为弈。
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