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的话令主桌那边有些躁动。
不等大管事灰蹄从中圆场,石榴便冷声开口道:
“黎皎,你就是被这种瞎宠乱惯的行径给迷住了?”
黎皎在母亲的质问下汗毛一悚,
头低得鼻尖快要碰到自己的胸脯。
眼看自家妻主脾气急、出言尖锐,
领教过元青厉害的灰蹄赶忙圆场道:
“元青雌性,你有所不知。
咱们这里,向来没有雄性跟雌性同桌吃一样饭的道理。
等你们吃完以后,自有黎皎吃饭的时候。”
“你都成年了,脑子里还是这么没个章程!
连哪头实、哪头虚都分不清楚——
好雌性最重要的是身体好、能生养。
活得长,才能在踏实日子里见真章。
胡惯雄性几下子的小把戏,可不是什么真本事。”
不等灰蹄说完,石榴便劈头盖脸的教训下来。
她语速不快,但此刻字字都充满了冰冷的嫌弃和鄙夷。
在场的雄性们都捏了把汗。
他们近来都亲眼见识或听说过这个元青雌性的各种事迹,
多少都知道这雌性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自家妻主这番话虽然指着黎皎,没有直接面刺元青,
但这种程度的指桑骂槐太明显,
只要不是聋子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更何况对方是刚刚在大酋长面前,连铁案都能翻过来的雌性元青?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元青似乎并没有生气,
反而自顾自地拿着勺子继续吃饭喝汤,
好像眼前的情景全然不与她相干。
元青能够从空气中感受到众人的紧张,
但是她并不打算主动对号入座跑去接招。
在她看来,眼前就是亲妈教训儿子,说几句也不会少块肉。
常言道疏不间亲。
她一个客人,实在是没必要在别人家里多管闲事。
更何况,站在父母关心紧张孩子未来前程的角度,她也认同——
如她这般伤残病弱的雌性,确实不是黎皎的良配。
黎皎僵在原地,微躬着身子,冷汗涔涔。
一边是他的心上人,一边是他的亲阿妈,
他夹在中间横竖都不是,仿佛火烤。
他开始后悔带元青来娘家了。
见黎皎和元青都不做声,场面安静得吊诡,
石榴有些不耐,伸手一推,将面前的杯盏弄倒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黎皎!别愣着了!
快回话,说听到了。
给你阿妈赔个不是。”
灰蹄赶紧提醒黎皎。
他劝不了妻主消气,
正如他一直劝不了妻主别成天想着收新兽夫一样。
黎皎的嘴唇反复抿得发白,
最终还是没能吐出灰蹄和众人所希望听到的话:
“青青是个好雌性。”
黎皎此言一出,一众雄性无不满眼绝望。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石榴掀翻小桌摔得满地杯盘狼藉的声音。
元青仿佛失去了听觉般置身事外,
哪怕一块餐具碎片崩溅到了她的小桌前,
她依旧淡定地捧着汤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很美味,谢谢款待。”
元青平静地放下汤碗,抬眼看向石榴。
众人顿时一阵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