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三抬起头看李光,教室里灯光灰暗。毛三个子比李光小,但是两个人都挺瘦的。远处看就像两根长短不一的竹竿。
“小光。”察觉到李光的视线,毛三带着笑意开口,仿若刚才难过发呆的不是他。
“嗯。”李光应了声,“抱歉让你等久了。”李光说着别过脸。
“没,事。”毛三讲的很吃力,然后站起身子轻轻拍着李光的肩膀,“我们回家。”说着他又轻轻地拉着李光的衣袖。
毛三走在前头,李光的注意力除了看路就是放在这轻轻被拉起的衣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经会在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紧绷着。
他应该庆幸现在身处的地方灯光晦暗,不然他怕毛三会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眼神。他感觉到有一点冷,可能是有一点紧张出了点冷汗。
李光并没有回应毛三说的“回家”只又像是跟个气球一样被毛三牵着。
等到他们出了校门,光线稍微多了点毛三依旧时不时转头看向李光。他看到李光的额头上一条伤口正在流血。李光的头发不常打理,很长,把这条伤遮得若隐若现的。
“小光。”毛三停下步子,李光原本是别过头的。他不想和毛三对视。他想要装作不在意,他不想把对方的善意放心上。可是他无论怎么转移注意力,空落落的心像是被填了一点。他听到毛三叫自己,便应了声。
但是他的眼神还是飘忽着。直到他感受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轻轻拨开,而后又传来一点点刺痛。他回过神来。他的眸子倒映着毛三的笑颜。
毛三手里拿着碘伏瓶,带着碘伏的棉签轻轻触碰着他的伤口。那一点疼痛与李光以前承受的相比简直不能说是疼。但是此时此刻他感觉胸口像是一扇被打开的门。任凭他怎么假装愚钝,都好像有一个影子迈着欢快的步子踏了进去。
毛三给李光的伤口上完药以后,从单肩包里拿出本子,微微弯着腰在上面写着“我不知道我刚才力道怎么样。如果有弄疼你,抱歉。”李光看着毛三眼含笑意地在句子末尾画上一个微笑。
毛三直起身子的时候感到一阵酸痛。可能是刚刚被打感觉不出来,现在才身子才有反应。他微微皱眉,随后又把刚才的微笑挤出来。
而这一个小细节被李光抓住。否定的思想,自我否定的思想像是乌云挡住烈阳那样,快速把他心中刚才接受的善意遮挡。
他去看毛三写的字,视线停留在毛三画的那个笑脸。随后头一抬,对上毛三那双仿若星辰的眼睛。明明他都看到刚才毛三眼里的嫌恶,但是他还是陷了进去。于他而言就像是危险泥泞的沼泽,他俨然站在中央,只是等待着被彻底淹没。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毛三的头顶。毛三的身子怔了一下。毛三的发质比较粗糙和他不常打理的头发发质差不多。
这让李光很诧异,金珠看上去对毛三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