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从刚才的小心翼翼到诧异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收回手。两人的动作都变得局促起来。李光原本想要躲避对方的视线，甚至身子都想要往后退几步。但是他的余光却瞟到毛三的那双眸子，就像是一对被擦拭干净还泛着水光的珍珠。

他正想要去与其对视，毛三却没注意到，低下头写字。

过了一会，毛三举起本子给李光看。

“我们现在回家吧，我做饭给你吃。”毛三依旧在句子的末尾画了一个笑脸。李光的视线还是钉在那个笑脸上，随后一上抬，看到毛三笑的比那个笑脸更让他暖心。

“嗯。”李光讲着点了点头，牙关随即紧闭着。毛三见他还有话说，就保持着微笑看着他。

“回家？”李光讲的时候语气微微上调，“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毛三听着微微低下头。瞧着毛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的样子，李光内心很复杂。他是实话实说，其实脑海里已经提前浮现出毛三泄气的表情。他明明有做心理准备的，但是真正亲眼看到心底却是升起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失落。

“回，回，”毛三抬起头，视线带着目的性地与李光相交，李光眼眸因为毛三的开口稍微亮了一点，一直看着他说完，“回家。”说着他把本子和笔快速塞回单肩包里。他不再是拉着李光的衣袖而是握住李光地手腕。力度不强，带着一点点牵引的味道。

李光怔愣住，任凭毛三牵着。明明脑子已经给出他要甩掉的想法，或者是站住不动然后摆架子离开。但是他的腿像是不听使唤的跟着毛三走，像是有什么魔力。

路灯下的影子看着格外温馨。李光一直看着毛三的背影。那双黑沉的眸子此刻印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阿毛回来啦？！”金珠正在院子里浇花，抬起头就看着毛三拉着李光踏入院门。她历经沧桑的脸上，展现出一抹笑容。

毛三站定在金珠跟前。金珠看着毛三拉着李光的这个动作有点诧异。李光也注意到金珠的疑问，但是毛三好像也注意到但是并没有松手。只看着毛三点点头，拉着他进家门。

等把李光轻轻摁在餐桌前以后，毛三再拿出本子在上面写着“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做饭，你先写会作业。”

毛三上楼去往淋浴间。等把门关上以后，毛三正想要摘下助听器时，门被敲响。

“阿毛啊。奶奶给你做了新的衣服，有一件是外套。等你洗完以后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啊。”金珠老了，说话的语速比普通人要慢一点，语气中充满着慈祥。

“好！”毛三喊了一声。因为他无法判断门外的金珠能否听见，像是在被压迫中反抗的声音。或许他还没有从这种感觉中走出来。

“哎，那你洗澡吧。不要锁门。”等外面没有了声音，毛三才把助听器摘下脱起衣服。等他看向对面的镜子时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