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真理世界第一天，玩家就在墙上的警示牌上看到过一些员工守则。
比如打折活动必须经过经理同意，销售额达标就能去找经理提交辞职信，甚至导览图上也清晰地标记了“经理办公室”的位置。
但事实上，顾寒自己就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过打折活动，甚至还在意见箱里投放过顾客举报信，但今天已经是第九个副本日了，经理也没有出现对他进行过任何惩罚。
更甚者，之前那个叫做赵博的玩家也说过，他按照导览图上的标记去寻找过经理，却连办公室的影子都没看到。
大厦的规则不算多么苛刻严谨，但经理也不应该是完全失职的状态。
想到这里，顾寒和赵兰对视一眼，后背都一阵发寒。
周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整个宏昌大厦的气息改变了。
就好像一头沉睡的怪物正在缓缓苏醒，并散发出一种令他非常难受的气息。
如果说普通的心脏是健康主食，那顾寒的心脏就是顶级佳肴，兔子跳跳这种算诱人的炸鸡，棒棒糖和巧克力则是美味零食，那鬼和大厦就好像是折耳根。
这世上一定存在喜欢折耳根的怪物，但绝对不是周理。
尤其这次大厦的气息更加浓重，周理嗓子眼一yue，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脸色都难看起来。
烦躁的情绪慢慢地涌上来，周理忍不住向顾寒靠近，两只手抱着顾寒一条胳膊，整张脸都埋在顾寒肩膀上，胸膛起伏，用力嗅闻顾寒好闻的气味。
顾寒蹙眉，“怎么了？”
“难受，”周理闷闷地说，“哥哥，大厦又在生气了。”
赵兰紧张道，“大厦怎么了？谁生气了？”
顾寒立刻警惕起来，“情况不太对。”
赵兰也慌了，“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有线索，不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啊！”
“怎么办，你快出个主意啊！”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有昨晚的前车之鉴，顾寒立刻意识到，午夜又要提前到来了。
他现在必须做出决定，是放弃眼下的线索立刻回到销售区，还是继续在这里继续寻找线索。
顾寒阴沉沉地盯着那个祭坛，脑海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当工作无法向前推动的时候，就要及时Revamp，开辟新的可用资源。
顾寒只思考了一秒钟，就道，“献祭。”
赵兰，“啊？”
顾寒伸手，“理理，铁皮盒给我。”
盒子里还剩最后一颗心脏。
这些心脏本来是顾寒留着贿赂经理的，但最后吃的吃换的换，就只剩下这么一颗了。
顾寒接过周理递来的铁皮盒，眉眼一沉，“赌一把。”
顾寒问道，“兰姨，你知道这个九菊一派献祭的流程吗？”
赵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这都是从咱们这里学过去的，应该差不多吧？”
顾寒最讨厌差不多。
因为差不多意味着敷衍，不确定，就好像一个士兵已经站在了战场上，却不知道自己的枪里到底有几颗子弹。
但顾寒还是抿了抿唇，“行，那就交给您了。”
此刻，赵兰也已经觉察到空气里那诡异紧绷的气息，要不是顾寒和周理在，她肯定早已经像昨晚那样崩溃失智了。
这会赵兰整个六神无主，完全将自己的性命都压在顾寒身上，顾寒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没有想过顾寒在利用她这种可能。
赵兰立刻跪在地上，像之前开堂祈福一样，捧着那颗心脏，语速极快地开始念唱一个过分魔性的二人转小调，“日落西山黑了天那么家家户户把门闩，鸟奔山林有了安身处虎要归山得安然……”
顾寒两眼一黑。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握紧周理的手。
要是赵兰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顾寒早已经是一副准备带着周理随时撤离的状态。
眼看都推进倒这一步，顾寒不可能放弃到手的线索。
这世界上没有不要回报的投资，这种时候，就是赵兰展示价值，付出回报的时候了。
他知道这一步风险极大，所以只要情况不对，他立刻就会丢下替死鬼赵兰抽身离开。
空气缓慢地发生某种变化。
赵兰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细稚嫩，不知从哪一部分开始，再次变成了跳跳熟悉的女童声。
顾寒震惊：……二人转真能召神？
周理狂咽口水，蠢蠢欲动。
被“折耳根”折磨的难看脸色瞬间被“炸鸡”安抚。
在周理馋地发亮的眼神里，赵兰哆嗦到直接调成了震动模式，双眼红通通的哀求，“别吃跳跳，别吃跳跳，跳跳可以帮忙！”
顾寒安慰并威胁，“我拉着他，你快点。”
赵兰瘪着嘴巴，一边哭一边在地上蹦来蹦去，时而停在祭坛前，伸出一只手像兔子那样扒拉一下上面的彩绘。
“懂了！懂了！”跳跳活泼地尖叫，“分配！分配！”
她抓起铁皮盒里仅剩的心脏，双眼泛出红光，用力一抓，整个心脏就变成粘稠的红色液体，滴落在祭坛中心。
紧接着，红色的血液向十二个方向蔓延出去。
跳跳扒在祭坛边上，用手不停地调整每个方向血液的体量。
“要公平！要公平！”
在跳跳的调整下，血液被平均地分成了十二份，缓缓向下流淌，直到滴落在每一个彩绘骷髅的嘴巴里。
不知道是不是顾寒的错觉，那些彩绘上的骷髅在碰到血液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兴奋了。
咔咔。
咔咔。
祭台表面出现十二条裂缝，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向四周绽开，里面赫然是一具蜷缩在一起的，穿着红裙子的苍白尸体。
“找到了！找到了！”跳跳开心地蹦蹦跳跳，“跳跳走了！跳跳走了！”
跳跳恐惧地偷看了眼口水都流到下巴，正在顾寒肩上擦口水的周理，撒丫子溜了。
炸鸡的香味也消失了。
周理抹了抹嘴巴，忽然抓起顾寒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太香了，很解馋。
柔软的舌尖在湿漉漉的皮肤上舔过。
顾寒一愣。
周理却已经放开了他的手。
顾寒对人类周理来说是特殊的。
对怪物也是。
虽然特殊的方式不一样，但好用是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