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理稍稍解了馋，重新乖乖站好，扭头看着身后黑暗的通道。

他有了一个有点恶心的想法。

赵兰双眼一翻晕死过去，没一会又晕晕乎乎地重新爬起来，一头雾水地问，“好了没？好了没？”

顾寒毫无心理负担，平静地好像从来没有让赵兰顶风险的念头似的，“好了。”

光线越来越暗了。

整个大厦的气息也越来越阴沉了。

但不知为什么，午夜的钟声始终没有像昨晚那样被提前敲响。

刚醒来的赵兰一眼看到李朵朵的尸体，鼻子一酸，“造孽哟，这么小的孩子！”

李朵朵死时才八岁。

某个夏天的午后，她缠着妈妈去买一条进口的漂亮裙子。

妈妈温柔地答应了她，还给她换上最喜欢的红裙子，牵着手一起开开心心地走进了当地最大的宏昌大厦百货大楼。

此后六十年时光，魂困于此，母女分离，对面不识。

她无休无止的寻找漂亮裙子。

李淑怡却日复一日地寻找穿着红裙子的女儿。

到这种时候，悲伤竟然远远大过了恐惧。

赵兰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孙女，见不得这种事。

不知是过分的心痛还是异化带来的情绪失序，赵兰毫无恐惧，甚至主动说，“我来抱她吧。”

李朵朵被封在水泥里，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处理尸体，整个人就像一尊散发着刺鼻气息的石灰像。

但赵兰没有在意那些刺鼻气味呛的喉咙灼疼，也不顾那些石灰一样的粉末腐蚀地皮肤发红，她用外套稍微裹了一下李朵朵的尸体，难过道，“这傻孩子哟，怎么还是笑着的？”

李朵朵苍白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开心幸福的笑容，就好像在梦里面见到了妈妈一样。

赵兰伤心地又哭了起来，抽泣着问道， “那现在咱们干啥？”

“找其他尸体，然后将尸体全都带到电影院去。”顾寒说着，目光却有点疑惑地落在李朵朵皲裂五官幸福的笑容上。

周理也在看李朵朵。

但饥饿感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周理按着空荡荡的胃，又嘎嘣咬了个棒棒糖。

光线已经完全暗下来，空气里散发着一种风雨将至的危险气息，和昨晚午夜钟声提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但不知是不是献祭心脏真的安抚了什么存在一样，墙上的钟表始终按照正常的速度走着，午夜的钟声始终没有响起。

又好像有什么在冥冥之中帮他们抵挡大厦的怒火。

没有鬼干扰的情况下，三人分开寻找尸体，速度也快了很多。

但顾寒始终惦记着大火的事，在四处搜寻的时候还不忘检查消火栓。

宏昌大厦大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存在，消防设施也很陈旧随意，整个大厦只有一楼有一个消火栓，好在打开之后水流还算稳定。

顾寒没有犹豫，直接让消火栓一直放水，淹没整个一楼也无所谓。

除此之外，他还去了一趟综合超市，找到了冰柜。

冰柜里还有三具尸体，是之前赵博在这里工作时杀掉的其他玩家。

三具尸体早已被冻的冰冷泛白，胸口处无一不是狰狞敞开，漏出空荡荡的胸腔。

顾寒将他们扔出来，将里面的雪糕冰棍也全部扔出来，将所有的可乐，雪碧等等二氧化碳饮料全都装了进去。

最后，顾寒推着冰箱来到一楼，停在珠宝销售区，又将那张画报女郎贴在珠宝区的墙上，将这一小片空间变成一个可攻可守的小小堡垒。

他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保护赵兰。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安全性最高的退路。

一但整个大楼还是像另一个时间线那样燃起大火，那么有消防栓并有出口的一楼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顾寒看向那扇黑漆漆的玻璃门。

那是宏昌大厦的出口，但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有人试过，无论是好几个人一起推或者用东西砸，那扇门都完好无损，无法打开。

外面是黑色的浓雾，看不到任何建筑物的轮廓，就好像这里是黑雾之海中的一个孤岛。

线索已经推进到这种程度，也许这扇门会被触发打开呢。

这是他必须下注的豪赌。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寒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为了投资弄虚作假的乙方，明明对方提交了几本书厚的资料报表上精密的数据，却还是会让他看出端倪。

这种“空”与其说是直觉或者多疑，倒不如说这是常年和乙方斗智斗勇里锻炼出来的工作能力。

到底哪里还有问题呢？

可无论他怎么思考，目前的信息都已经完全不足以让他再发现新的问题了。

顾寒看了眼自己的面板，发现天赋使用倒计时只剩三个小时了。

按照副本时间来算，大概在午夜一点左右就可以再次使用了。

另一边，周理去二楼寻找尸体。

按照赵兰的推算，两个无头老人的尸体应该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因为是无头的死法，他们必然是不能聚气，因此应该就在低处的某个地方。

但是他找来找去，甚至将所有的衣架都掀开找了一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周理在之前顾寒迎接顾客时让他藏起来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揉着越来越酸痛的胃部，难受地呻/吟了一声。

好饿。

自从触手断裂之后，饥饿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先前还能靠吃爆米花和可乐缓解一下，但是现在又被“炸鸡”刺激了。

就在刚刚，但凡那只兔子逃地再慢一点，他都要忍不住生吞了赵兰。

周理打开商城，想给自己买点零食吃。

可一打开商城就发现，原本一积分就能买一大捧的棒棒糖花束突然涨价到一百积分了？？

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讨厌，真讨厌。

但他还是给自己买了一百积分的棒棒糖。

毕竟再苦不能苦了胃。

棒棒糖几颗几颗地往嘴里塞，咯嘣脆。

周理正吃的不亦乐乎，忽然听到耳边有一个清丽的女声对自己说，“想要活下去吗？”

周理嚼嚼嚼的脸蛋一顿，鼓着个肉包子似的脸向四周看去。

那声音好像直接从脑子里响起的一样，没有来处，辨不出方向。

女声蛊惑引诱，“杀了他们两个，你就是唯一通关的玩家，我会为你打开那扇门，送你离开。”

同一时间，顾寒和赵兰耳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