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霍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甚至仔细研究过其战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崽子是有两下子的,晋升速度虽然快得离谱,但战功似乎也实打实。可那又怎么样?一个年仅三十出头、刚刚晋升中将、背后站着E星霍克家族和C星林-顾联合体的“空降兵”!这分明是那些顶层世家又一次肆无忌惮的、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他们觉得,用一个血统不纯、但背景足够复杂、或许“更好控制”的年轻人,就能来接管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第一军团?就能来当这个“流水的”象征,继续压在他这个“铁打的”基石头上?
更让苏沃洛夫心头冰寒的是,他隐隐嗅到了这纸任命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的恶意。他前段时间,因为一次边境摩擦的战术决策,与军部参谋部产生了激烈争执,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为了保存麾下有生力量,他“擅自”下令一部主力提前脱离了预设交战区域。虽然事后证明他的判断正确,避免了不必要的重大损失,但“违抗军令”、“保存实力”、“将第一军团视为私军”的指控,已经像毒蛇一样,在军部某些高层之间悄然流传。
难道……这次任命,不仅仅是一次惯常的“空降镀金”,而是某些人,终于觉得他这块“铁打的”基石,已经碍眼到需要被撬动,甚至……被替换掉了?
这个念头让苏沃洛夫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一瞬,随即是更加狂暴的怒意。想动我?就凭这个霍克家的小崽子?就凭那些躲在后方、只会玩弄权术和阴谋的老爷们?
“将军,” 一位跟随苏沃洛夫多年的少将参谋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任命已经下达,无可更改。这个埃利奥特·霍克,估计很快就会来赴任。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沃洛夫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冰寒压下去。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身躯依旧挺直如松,但那股暴戾的气息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沉冷和锐利。
“应对?” 苏沃洛夫冷笑一声,灰蓝色的眼眸扫过几位心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第一军团的规矩,不能废。该交的报告,按时交。该开的会,照常开。至于这位新来的‘军团长阁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不是来镀金的吗?不是背景深厚吗?不是年轻有为吗?” 苏沃洛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那就让他好好‘镀’!把最近积压的、最麻烦的、牵扯各方利益的文件,都整理好,放到他办公室去。把边境那几个摩擦热点区域的详细情报和风险评估,做成最复杂的简报,让他‘熟悉情况’。还有,下周的跨星系实战演习,原定我带队,现在……自然该由军团长亲自指挥,熟悉部队。通知下去,演习按最高难度预案准备,我要看看,这位‘银星’中将,到底有几分成色,够不够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指挥老子的人!”
几位军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领神会。将军这是要給新来的那位,一个彻头彻尾的、硬到硌牙的“下马威”,或者说,一个精心准备的“火坑”。用第一军团最繁杂的公务、最棘手的情势、和最严酷的实战检验,来掂量这位空降军团长到底有多少斤两。如果对方是个草包,或者承受不住压力,那么自然灰头土脸,威望扫地,以后在第一军团也别想有什么作为,乖乖当个“流水”的象征就好。如果对方真有本事……那也必将经历一番脱胎换骨的“磨砺”,而在这个过程中,第一军团到底听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是,将军!”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隐隐的敌意。
苏沃洛夫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和遥远的星空。埃利奥特·霍克……霍克家族,林家,顾家……还有军部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甚至想趁机把他彻底按下去的老家伙们。
“想动我帕维尔·伊万诺维奇?”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沉淀了数十年的铁血与傲然,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孤狼般的凶狠,“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手腕硬,还是老子在第一军团这二十七年扎下的根深!想用一个小崽子当刀?小心……崩了你们的牙口!”
他拿起那个老旧的、装着R星冻土的水晶镇纸,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光滑的表面。那里面封存的,是故乡永冻层下最坚硬的土壤,象征着永不屈服、永冻不化的意志。
风暴将至。而他,帕维尔·伊万诺维奇·苏沃洛夫,这块“铁打的”基石,已经做好了迎战,甚至……反击的准备。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这次被推到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把来自世家博弈的“刀”,更是一个身负秘密、同样在寻找破局之路的、难缠的对手。而军部深处那双将他推入此局的手,所求的,或许远不止“敲打”或“替换”那么简单。真正的棋局,在埃利奥特·霍克踏入第一军团总部的那一刻,才悄然展开了它最凶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