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苒用了所有空闲时间去准备演讲稿,她把自己这几年的挣扎与坚持,从前途渺茫的迷茫,到第一次带团的紧张,再到救人、升职、做自媒体的点点滴滴,全部写进了稿子。
不知改了多少遍,何苒才终于觉得满意,她想告诉学弟学妹,所谓成长,就是哪怕身处低谷,也要凭着一股韧劲,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她的经历就是最现实的,但写到找工作容易踩的坑时,何苒犹豫了许久都没有将夜场那段经历写进去。
它对她来说有些……有些不堪,甚至是难以启齿。
不管是噩梦里的经历,还是现实中被诱骗过去陪酒,何苒都没有勇气对第二个人讲,包括陈驰。
如果讲出去,那么……那么她会迎来第二次“死亡”。
前一次是父母双亡让她一夜之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命运从此彻底变轨。
而这一次,若是那段被诱骗的过往被扒开,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骄傲和拼尽全力挣来的前程,都会瞬间被撕碎。
所以她只能强行忘却这段记忆,努力压住不安的心,开始集中精力背诵演讲稿。
在毕业典礼的前一晚,何苒已经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却还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就是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然而第二天意外还是来了。
就在何苒要出门去学校时,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公司的张经理,她心头莫名一沉。
但指尖顿了顿,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往日的热情,只剩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凝重:“何苒,你先别来学校了,也别出门。”
张经理的声音透着慌乱:“网上突然爆了你的黑热搜,有人放出了一段模糊视频,说你早年误入夜场陪酒应酬,现在词条已经炸上热搜前排,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
何苒整个人僵在玄关,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公司这边收到不少游客和合作方的问询,为了规避影响,只能先暂停你的所有工作和自媒体运营,你最近先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对外发声,等风波平息再说。”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何苒心上。
她攥着手机微微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挂断电话,然后迅速打开软件查看热搜。
只见“#何苒夜场陪酒黑料翻车#”的词条以燎原之势火速登顶,模糊的视频里她的脸和身形却清晰可见。
视频被疯狂转发,流言蜚语瞬间铺天盖地袭来,有人说她人品不堪,过往履历全是造假;有人跟风嘲讽她不配当优秀毕业生,更是玷污了学校的荣誉。
舆论彻底失控。
何苒脑袋一片空白,那个视频里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她和一群女生在包厢里站成一排,身上贴着号码任人挑选。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紧接着系里的老师就打来了电话:“何苒,现在学校已经被大量投诉和舆论围攻,领导压力极大,刚刚院里给我打了电话,只能临时撤销你优秀毕业生的资格,毕业典礼的演讲换成别人了。”
她语气满是焦急与为难,连给何苒回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何苒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窗边,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关掉手机,不愿再接任何来电,转身就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闭的空间里一片昏暗,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双手环住双膝,下巴靠在腿上愣愣地看着前方发呆。
她不敢想象外界的议论,不敢想象老师同学异样的目光,更不敢想若是陈驰看到这些流言,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她一点骄傲都不剩了。
但或许是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压得太狠,她火之后日日夜夜担心,所以现在爆出来后,她有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而且,她终于不用向陈驰撒谎隐瞒什么了。
何苒拆开那个代表着“惊喜”的信封,将那封手写信撕了个粉碎。
而另一边,陈驰处理完新店的急事后,忙得连饭都没顾上吃,终于在典礼开场前匆匆赶来。
他仍然穿着一身黑色,只不过换成了休闲西装,褪去了平日的野性脾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成熟气场。
但当他怀着期待的心情气喘吁吁地冲进操场,目光急切地在台上搜寻何苒的身影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男生正拿着演讲稿侃侃而谈。
陈驰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拉住旁边一个学生询问:“同学,何苒的演讲过了吗?台上这是谁?”
对方疑惑地看他一眼,似是想不明白他消息怎么这么落后,随后便饶有兴致地八卦起来:“你说何苒啊?别提了,开场前半小时突然爆了黑热搜,说她去夜场陪酒了,这谁还敢用她啊!”
他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眼里还有一些歧异的意味。
陈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