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学生没注意到陈驰的脸色变化,仍在对何苒评头论足,语气带着轻浮的审视:“啧啧啧,你说谁能想到呢?表面上一副高冷玉女的形象,背地里竟然为了钱去陪酒。”
他以己度人,自来熟地将手机屏幕凑到陈驰眼皮子底下,眼里流露出猥琐的兴味:“虽然模糊,但这身段确实不错啊,看着挺清纯,骨子里还不是一样放得开,也不知道多少钱一晚……”
污言秽语还没说完,他就毫无预兆地被一拳打倒在地,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他定神看到陈驰面无表情的脸时,顿时被那眼底的阴冷吓得一个哆嗦,但反应过来后便觉得莫名其妙,心中憋屈又窝火,立马拔高音量怒吼:“你踏马的有毛病啊你!”
周围人下意识退出了战斗中心,但当发现不是群殴后,就抵不过好奇心又围了上来。
因为操场够大,他们又处于人群的最后方,暂时没有引起前方领导的注意,而且演讲者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恰好掩盖了这里的动静。
一群人盯着始作俑者的陈驰,内心正疯狂翻腾,满是震惊与好奇。
陈驰没有说话,浑身气场冷得吓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捂着脸颊的男生,弯腰捡起对方摔落在脚下的手机,一眼就看到了何苒的视频。
她穿着过分成熟的长裙,正局促地低着头,丝毫没察觉前方的手机正在拍摄。
陈驰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起了何苒喝酒时的熟练姿态,想起她除夕夜时撒谎的不自然。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弱势,陈驰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戳破了她对他的感情,所以她感到羞涩。
现在回想起来,明明何苒眼底的惊慌根本藏不住,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陈驰愧疚又心疼,铺天盖地的痛惜和酸楚混杂在一起,直接淹没了他整个人。
他的脸阴沉无比,看向地上男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对方心底发毛,嘴边的叫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嬉笑着围观。
陈驰死死攥紧拳头,本想将男生打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想起何苒曾经的叮嘱,以及她对暴力的厌恶眼神,他只能强行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用粗暴的方式惹出事端,这只会让何苒更难堪和不安。
于是陈驰松开了咯咯作响的指节,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在地上,目光沉沉地落在男生身上,语气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嘴巴放干净点,不懂尊重别人,老子有的是办法教你做人。”
嚯!周围人听到这嚣张的话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学里谁还见过这么狂的人,本想说一句“装”,但看到陈驰撩起衣袖的手腕上一个“青”字刺青,配上他标志性的寸头,以及眼底压不住的戾气,大家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没人敢出声,只是眼睁睁看着陈驰转身离开。
地上的男生捂着发疼的脸颊,望着他的背影又怕又恼,但想起刚刚自己所说的话,以及对方冷声的警告,便心虚得不敢再叫嚣。
……
何苒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开始翻看起和父母的照片来,每当感到无处可去的时候,她就会回忆起从前父母还在世时的氛围,假装自己还有家人保护。
她从前一直骄傲自持,所以照片里的笑干净又明朗,没有一丝阴霾。
母亲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欣慰,父亲护着她们俩人满足又幸福。
何苒伸手划过旧照片,眼角一滴泪滑落。
随着照片一张张翻过,她的眼泪也越来越多,无声地划过脸颊,一路从下巴流进领口。
湿漉漉的感觉像流进了心底,让她的委屈变成一片汪洋,泛出海浪声,转变成轻微的抽泣。
直到她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再也看不到照片里一家三口幸福的笑,何苒才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