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的何苒在陈驰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她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等到醒来时便发现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夜色流动的寂静传进耳朵里,白天跌宕起伏的情绪就这样被凉意抹平。
何苒没有开灯,适应着黑暗打开了房门,听到客厅里陈驰低声讲电话的动静。
“……谢谢您,事成之后……”他站在窗边俯瞰着夜景,语气罕见地恭敬客套,像是在求人办事。
但他眼里却泛着冷意,单手叉腰显得很警惕:“您放心,一定的……”
何苒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来到餐桌前坐下。
满满一桌子菜还热着,香味钻进鼻腔,她的灵魂霎时被唤醒,眼神终于活了过来。
望向小厨房,里面已经被陈驰带来的烟火气填满,每个厨具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何苒转头继续盯着陈驰。
白天她都没注意到,他竟然穿了件白色衬衫,虽然现在领口的纽扣解开了,双手袖子也被挽起来,但陈驰浑身难驯的气质却还是变得柔和了一点,像暴徒试图伪装成文明人的样子。
“好的,我等您消息……”陈驰挂了电话,静静地站了一会才转身。
因为没有防备,何苒就这样看到了他冷酷的表情,像梦中包厢里看她的眼神一样。
但他看见何苒后便迅速变了脸,笑着坐过来调侃:“怎么睡醒了不叫我,想悄悄出现吓死我?”
何苒想笑,却做不出表情:“没有。”
陈驰弯腰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好了,笑不出来可以不笑的,是不是还很困?”
他温柔得不像话,简直将她看做了易碎的瓷娃娃。
但何苒没有挣扎,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特殊关照,她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横坐在他的大腿上,身体放松地倾倒在他有力的臂膀中。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受了委屈就这样窝在妈妈怀里寻求安慰,幸好陈驰没有左右晃动她,不然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小孩。
何苒胡思乱想着,同时点头回答:“有一点,可能最近太忙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就睡不够。”
话音落下肚子就响了起来。
她看着陈驰:“今天都没有吃饭,所以就饿了。”
陈驰被逗笑了,单手抱着她转向餐桌:“我知道,所以下午趁你睡着就出去买菜了,早上的面条没有做成,因为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做了一桌菜,刚好还热着,我喂你吃吧?”
他虽然在询问,右手却已经夹起一块肉递到了何苒嘴边。
何苒反应慢了半拍,直到嘴里开始无意识咀嚼才回过神来:“不用,我自己吃。”
她伸手去接筷子,陈驰不会拒绝她,只是在碗里夹了满满当当的菜后才递给她筷子:“多吃点。”
他觉得何苒轻飘飘的,自己的身上仿佛没有重量。
何苒随意点头:“你不吃吗?”
“我不饿,你吃不完的时候我再吃,所以多吃一点,免得又撑坏我。”
何苒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又?”
陈驰见状笑容真切了一些:“还用我说吗,哪一次吃饭不是我扫的尾,就说上一次……”
“上一次在酒店不是你自己点的吗?”
“那就说上上一次……”
“上上一次是在聚餐。”
“那就上上上一次……”
何苒眉开眼笑,小心地捂住嘴避免东西喷出来,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好了别闹,等我吃完。”
陈驰轻抚她的背,笑着点头:“好。”
两人没有提起别的话题,而是静静地享受着温馨的时刻,何苒这时才发现,他们坦诚心意后的相处和从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不一样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的感受了。
等两人都吃完饭后,何苒的理智开始回归,终于聊起了正事:“你去过我的学校了?”
陈驰点头,将她抱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开始收拾碗筷。
见他低垂着眉眼,何苒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打人了?”
陈驰不想对她说谎,停下动作看向她:“没有闹得很严重,只是气不过打了他一拳,嘴贱的人欠教训。”
他说话时的尾音还带着残留的戾气,何苒能察觉到他的怒气,也因此猜到了被打的人说话有多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