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萱盯着那张照片，看见了书桌边缘露出的一截校服袖子。那袖子是高三的配色。

她回复：翘课去哪？

离歌不唱：不知道。天台？

林萱愣了一下。她想起裴屿带她去的那个天台。原来姜离歌也知道那里。

她回复：天台风大。

离歌不唱：那正好吹醒。

林萱没再回复，但她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不是因为构图多好，而是因为那种“学不进去”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周四晚上，周雨晴凑过来看她画画：“你最近怎么老对着手机傻笑？”

林萱下意识扣下手机：“没有。”

“有！”周雨晴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网恋了？”

林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脑子呢？”

“那是什么？”

林萱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雨晴，你说——如果一个人，表面上是那种谁都够不着的存在，背地里其实和你差不多，这是什么感觉？”

周雨晴想了半天：“你是说，学霸也有学渣的时候？”

“不是学渣。”林萱想了想，“就是……也会烦，也会想翘课，也会熬夜做没用的事。”

“那不是正常人吗？”周雨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以为学霸是外星人啊？”

林萱愣住。

是啊，她以为姜离歌是外星人吗？一个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烦、永远精准运转的完美机器？

可她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些疲惫的痕迹——光荣榜前那个孤独的侧影，凌晨一点回复的评论，还有那句“烦”。

“行了行了，”周雨晴拍拍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周五，放学去吃炸鸡？”

“好。”林萱说。

晚上回到家，她照例做完题，然后打开漫画APP。“离歌不唱”今晚没发新图，但给她昨天发的速写点了个赞。

林萱盯着那个红心，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隔着屏幕，有一个人在另一个角落里，和她做着同样的事。

熬夜。画点没用的。烦。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你明天放学有空吗？

打完她就后悔了，赶紧删掉。

太奇怪了。她们只是评论区互动的网友，突然约见面，算什么？

她把手机扣下，关灯睡觉。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想起姜离歌那个孤独的背影，想起她画的那些图，想起那句“天台风大”。

也许有一天，她们会在某个地方遇见。也许不会。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谁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她们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一起熬夜，一起画画，一起说“烦”。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