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林萱做完最后一套数学卷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夜色浓稠，对面楼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她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手机。

漫画APP的小红点亮着。点进去，是离歌不唱给她昨天的评论点了赞，没有新回复。

林萱盯着那个熟悉的ID看了几秒，正想退出，手指却不小心点进了私信界面。

空白的对话框。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太对。她们只是评论区互动过的陌生人，虽然在楼梯间说过几句话，但那也只是——

屏幕上方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林萱愣了一下。

几秒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离歌不唱：还没睡？

林萱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23:47。

她打字：嗯。做题。

离歌不唱：我也是。做不下去。

林萱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周雨晴那句“你以为学霸是外星人啊”。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复：你也有做不下去的时候？

离歌不唱：天天都有。

林萱盯着这条回复，莫名想笑。她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打字：那你一般怎么办？

离歌不唱：画两笔。或者看小说。

林萱：看什么？

离歌不唱：最近在看《暗夜》的原著小说。你有吗？

林萱愣了一下。《暗夜》是她追的那部漫画的原著？她只知道漫画是根据小说改编的，但从没想过去看原著。

她回复：没有。好看吗？

离歌不唱：比漫画细。但节奏慢。

林萱：那我还是先看漫画吧。

离歌不唱：也行。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林萱以为对话要结束了，正准备说“晚安”，对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离歌不唱：你一般几点睡？

林萱想了想，回复：一两点吧。看情况。

离歌不唱：这么晚？

林萱：你不也这个点？

离歌不唱：我不做题。我是玩到这么晚。

林萱盯着这条回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年级第一说自己“玩到这么晚”——这种话要是让父亲听见，大概会觉得对方在凡尔赛。

但她想起姜离歌眼下那两团青黑，想起她疲惫的侧影，忽然有些明白了。

熬夜刷题和熬夜打游戏，到最后的结果其实差不多——都是睡不够，都是第二天困成狗，都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停不下来。

她打字：那你明天上课不困？

离歌不唱：困。但习惯了。

林萱：我也是。